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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肚兜战神红孩儿

星沉天幕,月匿沧溟。

人间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河面渔火零落寂灭。

一派无边无际的漆黑,自九天倾覆而下,吞山、吞河、吞村郭、吞城垣。

黑雾如纱,覆尽世人眼眸,脚下千里坦途,转瞬化作万丈深渊,晦暗沉沉,不见分毫天光。

世间人人惧夜,唯独一人,恨极长夜。

世人皆称他为——疯子。

他厌黑夜漫漫,厌世道不平,厌权贵跋扈,厌金尊玉贵、皇室门阀,厌尽世间一切尊卑桎梏。

无人知晓,这沿街乞食、疯癫落魄的流浪者,曾是立于天地之巅的绝世卜师。

昔年他名震四海,推演天命、勘破兴衰,可断王朝气数,可定王侯寿元。那一年,他为旧朝广王卜算天机,直言其寿不过十八。

一语道破宿命,却被权贵冠以妖言惑众之名。

废灵脉,断琵琶骨,封先知道基。

一身通天本事尽数被废,从此沦为弃子,被世人遗忘,生死无人问津。

岁月磋磨,他早已忘了旧日名姓,只余下世人赠予的一字——疯。

寒冬凛月,海风如刀。

他身披一袭发黄破袍,下着褴褛布裤,皆是数日乞讨换得。赤足踏于寒沙,脚底冻疮溃烂结痂,早已冻得麻木无知。

乱发披肩,草叶尘沙暗藏其间,昔日清俊风骨,尽被风霜摧折。额间褶皱层层叠叠,鼻梁塌陷,是昔日争抢残羹时被市井无赖打断所留。唇瓣干裂紫黑,常年海风侵蚀,满目狼狈凄苦。

左耳残缺,血痂凝痕,遍身伤痕累累。

唯独一双眼眸,历经颠沛疯癫,依旧藏着昔日俯瞰天地的威严凛冽,未曾磨灭半分。

海风呼啸,浪涌滔天,黑云之上,风雨欲来。

他望着翻涌不休的黑海,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响彻滩涂:

“天要变了。”

话音落,千里之外,广王宫骤然天降天灾,殿宇倾颓,梁柱崩塌。

书枝国大秦铁骑破城而入,金戈铿锵,甲胄寒芒,杀入广王寝宫。

十八岁的广王,刚行冠礼,未展宏图,一朝殒命。

滩头疯子望着天际异动,沉寂多年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苍凉笑意,继而仰天长啸,声震沧海:

“天公有道,天道酬正!”

……

翌日天晓,晨光驱散长夜阴霾。

广王旧部尽数伏诛,乱党肃清,尸骸掩埋,城池归宁。

城楼之上,昔日高悬的“广”字旧旗轰然坠落,一面玄黑龙纹的大秦旗帜冉冉升起,扶摇入云,镇覆一方山河。

咸阳金銮殿,天光肃穆,帝气沉凝。

书枝国秦王朝女帝,醒黛,端坐九龙帝座。

凤眸沉敛,山河入目,执掌万里大秦社稷,手握生杀荣辱。

朝野既定,广王之乱平定,女帝醒黛忆起那夜天兆、那一言断王侯生死的疯卜之人。

此人能窥天机、断兴衰、引天罚,绝非寻常流民疯子。

醒黛指尖轻叩御案,声落金阶,沉稳威严:

“传朕旨意,遍寻天下,寻那海边疯卜之人,即刻归朝。朕要一问,大秦千秋气数,可安万世山河。”

旨意落下,铁骑出宫。

彼时东海滩头,秋风和煦,浪平沙静。

废去修为、漂泊数年的卜师,正卧于暖沙之上,闭目休憩。

远处马蹄声骤起,一身玄铁战甲、背竖大秦龙旗的禁军统领策马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至极。

“属下护驾来迟,恒王千岁,万望恕罪。”

风沙掠过,吹散数年疯癫浮沉。

世人皆不知,沿街疯癫乞儿,正是大秦隐世恒王——秋瑾。

统领不敢耽搁,即刻将秋瑾负于肩头,策马疾驰,先奔太医院。

临行之前,统领厉声传令,震慑一众御医:

“恒王满身创痕、灵脉受损、琵琶骨断裂。尔等务必尽心医治,周身伤痕、废损经脉,尽数修复。但凡留有一处旧疾疤痕,尽数按军法处置,号令示众!”

御医闻言,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战战兢兢,倾力施术。

灵药入体,针渡经脉,正骨续脉,修补灵根。

数年旧伤、刺骨酷刑所留伤痕,一一被秘法抚平。断裂的琵琶骨重续,被封的主脉尽数畅通。

待医术毕,宫女侍奉沐浴更衣,洗去满身尘沙褴褛,褪去数年疯癫落魄。

一身污垢尽除,眉目重归清俊凛然,风骨再现。

此时秋瑾丹田之内,沉寂多年的真气缓缓流转四肢百骸。

昔日三清境修为稳固不动,经脉通畅,灵气翻涌,竟是隐隐突破桎梏,有迈入中元天位境之大势。修为精进,天机感应,更胜从前。

正当此时,殿外凤驾临至。

女帝醒黛心系恒王伤势,罢了早朝,亲至太医院探望。

统领快步出列,单膝跪禀:

“陛下!恒王灵脉重聚,修为将破境进阶,乃是天赐奇才,可助我大秦江山永固,护陛下社稷千秋!”

醒黛凤眸微亮,心底安定几分。

她孤身坐朝数载,虽有天赐皇储昭焰伴身,可昭焰年幼,尚未长成,朝堂暗流、边境隐患,仍需能勘天机、定祸福的大能辅佐。

秋瑾得天机天赋、身负修为,正是大秦所需的社稷良辅。

醒黛沉声吩咐:“传工部,取上等云锦灵缎,为恒王裁制朝服新裳,务必端庄华贵,合亲王礼制。”

言罢,女帝转身回殿,静待恒王苏醒。

片刻后,暖室锦榻之上,秋瑾缓缓睁眼。

入目皆是雕梁画栋、锦绣华堂,室中异香萦绕,清雅绝尘。

自身身着流云锦袍,腰悬荆山白玉,长发梳理齐整,一身风尘落魄尽数褪去,重回王族清贵气度。

身侧立着一位眉目温婉、品性端庄的侍女,名唤夏衍。

夏衍轻声开口:“王爷醒了?”

秋瑾起身落地,足踏云纹锦履,舒展筋骨,周身灵气流转无碍。

“此地何处?”

“回王爷,此处秦都太医院。王爷重伤初愈,本该静养歇息。”

秋瑾摆手,神色笃定:“不必静养,即刻随我入宫,面见陛下。”

夏衍不敢违逆,即刻搀扶秋瑾,往金銮大殿而去。

彼时辰时,朝散初定,百官正要退朝膳食。

文武众臣忽见一位俊朗挺拔、气度超然的少年亲王,由侍女相随,稳步走向帝殿,无不侧目惊奇,满心诧异。

人群之中,一名身居高位、衣着华贵的朝臣,色心顿起。

此人锦袍玉带,履饰珠玉,看似权贵端庄,内里龌龊不堪。

他见夏衍容貌清丽、身姿温婉,一时色迷心窍,上前拦路,言语轻佻,伸手便要轻薄。

满朝文武侧目,无人敢拦,皆知此人仗着家世横行朝野。

就在其污手将及之时,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秋瑾眸光一冷,昔日疯癫散漫尽数褪去,只剩王族凛然、大道威严。

那污臣只觉掌心一空,不知何时,自己轻薄之手,竟落在了秋瑾腰间。

他大惊失色,猛地后撤,脚步踉跄,狼狈跌地,颜面尽失。

“你、你大胆!”污臣又惊又怒,失态呵斥。

秋瑾冷眼俯视,向旁侧侍卫借过长剑,剑出半鞘,寒芒彻骨。

他立身帝阙丹墀之下,字字铿锵,震彻百官耳畔:

“女帝陛下临朝,秦律清明,皇城禁地,天子脚下,岂容宵小放肆、秽乱公堂!”

污臣又羞又怒,立刻抬手召来两名贴身护卫。

两名壮汉各持环首大刀,踏步上前,悍然相向。

一人腾空劈斩,作大鹏展翅之势,直取秋瑾面门;一人俯身突进,黑虎掏心,刀锋直指前胸。

刀风凛冽,杀气逼人。

可秋瑾重续灵脉、修为精进,身手早已恢复巅峰。

他身形轻晃,避过双刃夹击,长剑顺势递出,一招海底捞月,精准划伤壮汉腿腕,制其攻势,不伤性命。

两护卫大惊,深知眼前之人修为高深,绝非可欺之辈,不敢恋战,连忙扶起自家主上,狼狈逃窜。

周遭百官目睹全程,纷纷颔首称赞,暗自敬佩恒王刚正风骨。

秋瑾收剑归鞘,淡然置之,不为虚名所动。

身侧夏衍躬身深深一礼,眉眼诚挚:“小女夏衍,多谢王爷解围救命。”

秋瑾淡淡一笑,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唤我秋瑾便可。”

夏衍抬眸望他,少年眉眼清朗,风骨温正,乱世之中,一身坦荡,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慕。

二人并肩,直入金銮大殿。

殿内内侍快步入内禀报:“启禀陛下,殿外恒王秋瑾求见!”

醒黛端坐帝座,闻言眸中喜色微露,即刻起身:“速请!”

她待秋瑾入殿,亲自起身相扶,神色温和,尽显帝王礼遇:

“恒王初愈,切勿劳顿,快快落座安歇。”

秋瑾落座,微微气息浮动,方才出手御敌稍耗灵气,轻咳两声。

醒黛关切叮嘱:“卿伤势初愈,灵脉新复,万万不可动气劳神。”

稍作安歇,醒黛敛去温和,正色看向秋瑾,道出心底最重之忧:

“恒王身怀天机神通,可勘兴衰。朕今日,有一事恳请。朕执掌书枝大秦,坐拥万里河山,欲求我大秦社稷千秋、国运绵长。还请恒王为朕卜上一卦,断我大秦皇朝气数。”

秋瑾颔首领命:“臣遵陛下旨意。”

话音落,他抬手结印,灵气汇聚,虚空显化一座时运轮盘,九枚鱼纹铜钱悬浮半空,随天机流转。

手印落定,轮盘飞转,铜钱落定归位,卦象成型——九纹乾龙。

乾龙主帝,九耀护朝。

秋瑾睁眼,神色明朗,躬身回禀:

“启禀陛下,大吉之卦。我书枝大秦,承乾龙之运,得天星庇佑,王朝基业绵长,可立六百八十五年盛世江山。”

醒黛闻言,龙颜大悦,心底巨石落地。

她执掌江山数年,日夜忧思国祚,如今得天机定论,大秦盛世绵长,终是心安。

当即举杯,以御酒敬恒王秋瑾,君臣对饮,畅谈天道兴衰、社稷治理,直至夜深星沉。

……

次日拂晓,朝霞漫天,赤红霞光染遍秦都天际。

景阳宫内,秋瑾静坐床榻,眉头紧锁,心绪纷乱。

昨夜一梦冗长,梦境破碎斑驳,黑海、鬼船、阴阳风水、宿命杀伐一一闪过,可梦醒之后,尽数模糊,唯独残留一丝心悸,却全然记不清始末。

他伸手揉额,百思不解。

身侧夏衍静静立着,为他擦拭面颊,见他心绪不宁,却不敢多问,只默默侍奉。

而此时,边陲小国边西境内,风波暗生。

一名青衣少女,辗转行路,误入边西地界。

少女名唤喵小懒,乃是九尾青猫妖化形,灵慧纯真,身负千年修为。

她与秋瑾自幼相依,情同手足,早有宿命婚约。

昔年秋瑾遭难、满门被诛、身陷天牢之时,是喵小懒不惜损耗命元,连弃两条性命,拼死相救。

绝境之中,秋瑾心疼她拼死相护,含泪立下誓约:十年为期,若你未嫁,我未娶,此生便相守白头,不离不弃。

如今十年之期将近,只差八日上元灯会,便是二人履约之时。

喵小懒千里奔赴秦都,只为赴当年桃花旧约。

可她不知,今日边西,杀机暗藏。

赵、韩二国私结盟约,欲借边西海域地势,破关入侵,直捣大秦腹地,动摇醒黛女帝江山。

边关战火,已然暗蓄锋芒。

……

秦都宫内。

秋瑾收拾纷乱心绪,看向身侧夏衍,轻声问询:“距上元灯会,尚有几日?”

“回王爷,还有八日。”

秋瑾指尖抚过胸前青石旧饰,眼底泛起温柔微光。

十年旧诺,将近可期。

他轻声低语:“世间缘分,冥冥天定,从无强求。”

语罢起身:“随我用膳。”

御膳房新呈平凉珍馐,百味俱全,可此刻朝堂之上,无人有心思膳食。

大殿之中,醒黛伫立丹陛,神色冷峻。

边关急报接连传入——韩、赵两国集结重兵,屯于边西,欲借海路破关,进犯大秦疆域,图谋颠覆女帝治世。

满朝文武肃立大殿,往日党争喋喋、巧言诡辩之臣,此刻尽数缄口,无人能献御敌良策。

醒黛望着一众庸臣,龙颜震怒,玉盏狠狠掷落地面,玉碎铿锵,响彻大殿。

“平日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个个伶牙俐齿!今日边境告急、社稷危殆,尔等尽皆哑口无言!若不是白起将军镇守北疆、无兵可分,朕何须问计于尔等酒囊饭袋!”

帝王盛怒,满朝惊惧,无人敢抬头。

恰在此时,秋瑾步入大殿。

见帝颜含怒、朝堂死寂,他快步上前,躬身问道:“陛下因何动怒?边境出乱,臣或许有法可解。”

醒黛见他前来,心头稍安,紧握其手,沉声告知边西危局。

秋瑾略一沉吟,问道:“边西战地,可有江海水源?”

醒黛微怔,随即回道:“边西城外,有一片黑海海域,辽阔无际。”

秋瑾眸光笃定,道出自身宿命根脚:

“臣本昆仑定海蛟龙得道,化身为龙,受观音大士点化入世修行,掌四海江河水道之力,可驭万水,镇沧溟,平海乱。”

醒黛闻言,心头大震。

原来自家社稷辅臣,竟是真龙入世,天道遣来助她稳固大秦江山的天授奇才!

她当即欲躬身行礼,却被秋瑾连忙扶住。

“陛下万万不可。臣入世,只为辅佐陛下安定山河,护大秦黎民,此事还请陛下秘而不宣。”

醒黛颔首,心绪安定,当即放权:“百万秦兵,任凭恒王调遣,尽扫边西敌寇!”

秋瑾领旨,择六十四名精锐将士,合伏羲六十四卦天数,欲布天道阵法,以天时地利,破外敌联军。

临行之前,夏衍上前,递出一枚白玉宝印。

印身莹润,双龙盘钮,古篆刻字——崆峒。

无人知晓,温婉侍女夏衍,真身乃是封神大能孔宣。

身负五色神光,可刷落世间万物,手握盘龙五行戟,受清虚道人之命,入世辅佐醒黛女帝,护大秦一统基业。

此崆峒印,乃是先天灵宝,可镇山川、御邪祟、护周身、固气运,赠予秋瑾,保他战地无虞。

秋瑾接过灵宝,颔首致谢,随即率铁骑疾驰四时辰,奔赴边西战地。

……

日暮黄昏,残阳沉山。

边西外城,海风萧瑟,暮色四合。

秋瑾令将士就地休整、进食歇息,半个时辰后城外集结。

他独身立于城头,俯瞰整片海域风水格局。

外城背靠黑海,两岸绝壁夹持,海面中央一涡阴阳轮转,顺逆相生,化作太极两仪。

左海幽暗如墨,右海碧蓝澄澈,双尾灵鱼阴阳追逐,往复不休,正是天地成形的两仪大阵,可化生四象、推演八卦,万变无穷。

此地,正是秋瑾水道神通的极致主场。

他可借此地风水,引海水之势,布天道水阵,镇敌破局。唯忌惮天河大水倾覆人间、牵连九幽,不敢动用极致神通。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夜色彻底笼罩山海,峡谷寂寂,风声沉沉。

黑海之上,白雾升腾,乳白浓雾漫覆千里海面,随风流转,聚散无定,恍如幻境。

浓雾深处,数十艘古旧巨船缓缓浮现。

船身覆满千年海锈,木板陈旧斑驳,船帆破洞结满蛛网,巨蛛盘踞,阴森诡异。

数十年沉海旧船,不腐不沉,暗夜浮海,船中灯火幽幽,鬼气森森。

居中主船高耸如殿,楼阁层叠,假山拱桥齐备,宛如海上鬼宫,慑人心魄。

幽冥鬼船现世,边西诡乱乍起。

而此时,误入山谷的喵小懒,正深陷阴森绝境。

幽谷浓雾锁地,蛇虫蜕皮沙沙作响,鸡冠诡鸟啼鸣凄厉,黑蚊成群,巫鸟悲啼,更有孩童诡笑回荡林间。

黑雾封山,不见天日,绝境森森。

喵小懒独行其中,如潜深海,唯余无边孤寂与寒凉。

黑海鬼船渐近岸头,大秦将士列阵以待,人人屏息,心头震颤。

一场关乎大秦边境安危、关乎醒黛女帝江山稳固、关乎昭焰储君未来盛世的幽冥大战,自此拉开序幕。

前路诡乱丛生,宿命情仇、朝堂安稳、边境狼烟、天人秘术,尽数汇聚边西黑海之畔。

女帝坐镇咸阳,静待捷报;幼储昭焰深宫蛰伏,待年岁长成,便接社稷重担;秋瑾执灵宝、驭水道、破鬼邪、护大秦,守这万里山河,亦守那十年桃花旧约。

乱世浮沉,天道有序。

盛世大秦,终将在醒黛执掌、昭焰承继、秋瑾辅朝之下,国泰民安,千秋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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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战神红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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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战神红孩儿

作者: 曲庭远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