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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宗主座下藏毒蛊




那戴青铜面具的老者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地质问,眼中精光一闪,周身的血气似乎沸腾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小辈狂妄。老夫乃血神教左护法,阎罗,你这天衍宗的小小首座,也配问我的来历?”



血神教。我心中冷笑,果然是他们。这魔门旁支向来与正道为敌,没想到竟渗透进了天衍宗的高层。萧战天端坐王座,面色阴沉,却无半分阻止的意思,显然已与这魔头沆瀣一气。



“阎罗护法。”我念着这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个躲在人皮面具下的鼠辈,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至于萧珩,他私炼邪器,残害同门,按刑堂律令,当废去修为,永镇寒渊。我擒他,是秉公执法,何罪之有?”



“执法?”阎罗怪笑一声,枯瘦的手指隔空点向我,“你毁去萧珩肉身,便是断了宗主大人的谋划。如今魔劫将至,正需萧珩这样的‘容器’来承载圣物。你,坏了大事!”



他说着,袖袍无风自动,一股腥甜的腥风扑面而来。那风中竟夹杂着无数肉眼难辨的血色蛊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若是被寻常元婴修士沾上,顷刻间便会血肉尽失,化为枯骨。



我不动如山,腰间斩孽剑未出,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净。”



一字出口,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琉璃金光,正是“大日如来净世咒”的简化运用。那金光柔和却坚韧,血色蛊虫撞在上面,如同雪花遇骄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化为乌有。



阎罗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我随手一击便破了他的“血煞蛊”。他身侧的萧战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漪,退下。萧珩之事,另有隐情。你行事鲁莽,即日起,暂免刑堂首座之职,禁足思过崖,没有本座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思过崖?那是关押重犯之地,名为思过,实为死地。我看着萧战天,这位我曾敬若神明的师尊,此刻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冷漠与权衡。为了所谓的“魔劫”和“圣物”,他竟不惜包庇逆徒,打压我这个为他扫平无数障碍的弟子。



我忽然笑了,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清冷而讽刺。“师尊,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我的命,去填你们的野望么?”



我目光扫过跪在下首的苏晚晴,她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我之前便觉蹊跷,萧珩为何偏偏选中她来做那“画皮”的媒介?如今看来,这丫头怕是早就成了师尊或这阎罗手中的一枚棋子,体内被种下了监视我的“眼蛊”。难怪我的一举一动,萧珩总能提前知晓。



“清漪,你放肆!”萧战天怒喝一声,周身灵力鼓荡,凌霄殿内的烛火同时暴涨,映得他脸庞忽明忽暗,宛如修罗。“难道你要违抗师命不成?”



“师命?”我摇了摇头,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却,“师尊,您传授我功法,赐我刑堂首座之位,清漪铭记于心。但您若要以权谋私,勾结魔道,残害同门,那这‘师尊’二字,清漪今日便还给您了!”



话音未落,我袖袍猛地一甩,那装着萧珩元婴的镇魂瓶冲天而起,直奔萧战天而去。与此同时,我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孽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电,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萧战天面门。这一剑,我再无半分留手,九转玄功催动到极致,金丹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剑身之上,不仅有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更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正是“斩孽剑诀”的杀招——“雷狱千山”。



萧战天没想到我竟敢真的拔剑相向,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招式。他怒极反笑,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手掌,掌心之中,一个血色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冥顽不灵!”阎罗见状,怪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粘稠如实质的血光,抓向我的后心。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即便是我练有九转玄功,恐怕也得被掏心挖肺。



前有狼后有虎,我却是夷然不惧。萧战天的血色漩涡固然厉害,能吞噬万物,但我的斩孽剑,本就是斩尽虚妄、破除万法的凶兵!



“破!”



我舌尖抵住上颚,一声轻喝,剑尖之上,光芒大盛。那血色漩涡刚刚接触到剑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竟被剑尖生生撕裂开一道缺口。我的剑,毫不停留,沿着那道缺口,直刺萧战天掌心。



萧战天大骇,急忙缩手,却仍是慢了半分。嗤啦一声,剑气擦着他的手掌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借势后退,眼中已满是杀意。



而身后,阎罗的利爪也已到了。我却不回身,只是反手一剑,剑势如长河回溯,后发先至。这一剑,精妙绝伦,正是我观摩上古剑痕所悟的守招——“月映万川”。



叮!



阎罗的利爪与剑身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他只觉得一股磅礴大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之上,那青铜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好个凌清漪,好个一剑破万法!”阎罗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黑血,声音更加阴毒,“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苏晚晴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她的身体像是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面有无数东西在疯狂蠕动,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血腥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自爆元婴?!”我瞳孔微缩。苏晚晴不过金丹修为,如何能引动元婴自爆的威能?除非……她体内被种下的,是某种更为邪恶的“血傀蛊”!



萧战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他袖袍一卷,将那镇魂瓶摄入手中,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便要向殿外遁去。“阎罗,撤!”



他们是想借苏晚晴的自爆,阻我片刻,从容离去。我岂能让他们如愿?苏晚晴虽是被利用的可怜人,但若让她在此刻自爆,整个凌霄殿乃至半个天衍宗山门都将化为废墟,不知多少无辜弟子会遭殃。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斩孽剑上。剑身顿时发出欢愉的嗡鸣,那淡蓝色的寒光瞬间转为妖异的血红。我双手持剑,体内金丹疯狂旋转,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施展这等秘术,对我自身损伤极大,但此刻,我已顾不得许多。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剑起,苍龙破!”



斩孽剑化作一条血色的苍龙,龙吟震天,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并非追向萧战天和阎罗,而是直直地撞向那即将自爆的苏晚晴。



以攻代守,以更强的力量,强行镇压!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被限制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血色苍龙与苏晚晴体内的血傀蛊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洪荒猛兽,将周围的一切都撕得粉碎。凌霄殿的穹顶被掀飞,星光洒落,照在满地狼藉之上。



我持剑而立,周身金光流转,硬生生扛住了冲击波的余威。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灵力紊乱不堪,但我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冰冷。



烟尘散去,苏晚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颗晶莹剔透、却布满血丝的珠子——那是血傀蛊的核心。而萧战天和阎罗,早已趁着那瞬间的混乱,逃之夭夭。



我没有追击。此刻的我,状态极差,追击也是徒劳。我只是缓缓走到那颗蛊珠前,用剑尖挑起,握在手心。珠子冰凉,里面似乎还残留着苏晚晴最后的不甘与恐惧。



“师尊……”我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你勾结魔教,弃宗门于不顾,这罪,可比萧珩重多了。你以为逃得掉么?”



我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正道联盟的星标正在闪烁,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萧战天投靠血神教,萧珩元婴被囚,天衍宗内部已然分崩离析。而我,这个被罢免的首座,却成了唯一能撑起这片天的人。



我收起斩孽剑,将那蛊珠纳入怀中。转身,一步步走下凌霄殿的台阶。身后,是燃烧的废墟;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与征途。



“该清算的,总要清算。”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万载玄冰,“无论是魔,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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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