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拍卖场。
台上,玉台灵光再起,五只玉瓶并排陈列,瓶身通透,隐隐可见内中丹药的轮廓。
小海清亮的声音响起,压过场中细碎的议论。
“接下来,是七品神魂丹。诸位应当知晓七品的意思吧。”
场中立刻响起一片交头接耳,不少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五只玉瓶牢牢吸住。
“七品,那至少是七阶冲击八阶的大能才用得上的宝物。”
“这还不是寻常七品丹,它受过天雷洗礼!”
一位像是灵丹师的老者目光锐利,死死盯住瓶内那青中透白、丹面隐有兰纹的丹药,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此丹服下,有机会硬抗天劫,保住神魂不灭!”
这句话落在满场修士耳中,分量陡然重了几分。
能走到七阶巅峰的大能,哪个不为天劫发愁?
一颗能护住神魂不灭的丹药,等于是多出一条命来。
见全场被调动起来,小海心底暗自得意。
这可是自家姑爷和小姐联手炼出来的,还引了两道天雷入丹。
他把胸膛一挺,底气十足地高声喊道。
“起拍价三万上品灵石一颗,诸位可以出价了!”
雅间里,龙尘低低一笑:“小海有点飘了。”
罗小小微微蹙起眉头:“我反倒觉得,起拍价定低了。”
话音刚落,邪夜盟的雅间便传出声音,稳稳压过满场议论。
“十五万上品,邪夜盟五颗全要。”
几乎是紧跟着,异魔宫那边也传来出价,那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像是从锈铁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十六万。”
场中寂静了一息,随即骤然吵了起来。
先前被天价拍品压得不敢出声的修士们,此刻像是找到了话头,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也不知是谁,躲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句。
“你们两家过分了。”
一人带起千重浪,四下里立刻炸开了锅。
“就是,一个十五,一个十六,就想全打包带走,我还想买一颗呢。”
“可不是吗,邪夜盟还好,人家毛献盟主被唐阁主废了,就老实了不少。可这异魔宫的还敢跳出来。”
“你有实力,尔等可出价。”异魔宫雅间传出不满的声音。
场中众人敢怒不敢言。
方才那重塑肉身的三件至宝,牵扯荣耀书院、焚天剑阁、百花宫三大顶级势力,底蕴滔天,寻常修士连抬价的胆子都没有,只能乖乖旁观。
可这神魂丹不同,是散修大能、宗门长老皆渴求的天劫至宝,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被两大势力尽数包揽。
僵持之际,一道清冷平和的女声自雅间缓缓飘出,打破僵局。
“十万,铁锈城单拍一颗。”
话音刚落,另一侧沉寂许久的毛家雅间,也响起一道温婉却坚定的女子声音。
“邪夜盟也同价拍一颗。”
“是毛丝姐姐!”龙璃立刻认出那道声线,轻轻扯了扯龙尘的青衫衣袖,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龙尘指尖微顿,轻轻点了点她眉间六瓣冰花印记,眸光平淡,心底通透。
“毛丝是毛家现任少主,我们和她虽有些交情。”
他微微垂眸,思绪掠过过往种种纠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但交情归交情,恩怨也分毫未消。你抢了毛宁三人的灵石,我抢了人家至宝四方盒,还有人家父亲被废,也间接是因为我。”
岑夕拈起盘中一颗朱血果,咬了一口,汁水在齿间化开,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毛丝这姑娘,当年也是在这万象城,我与璃儿还有她,一起对抗过锋骨魔将。”
龙尘点了点头,语气平缓:“这姑娘,与邪夜盟的其他人不同。”
岑夕却没等他说完,抬眼看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是不同,是她对少爷不同。看少爷的眼神就像……”
她目光微偏,扫过罗小小,又扫过柳烟,剩下的话不必出口,意思已经清清楚楚摆在每个人脸上。
龙璃脆声笑了,大大方方接过话。
“不就是喜欢阿哥嘛,岑夕姐姐还不是一样。我也喜欢,我老早就说以后要娶阿哥。”
龙尘面色微红,轻呛了一声。
“璃儿,别胡说。”
他别过脸,朝拍卖场看去,硬是把话头岔了过去。
正好这时,异魔宫雅间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直接从半路截下小海的话头。
“那剩下三颗,我异魔宫要了。”
小海眉头一挑,却没理会他话里的气势压人,确认五颗丹药都有了买主,便举起手中玉锤,扬声开口。
“十万上品灵石一颗,可还有加价的?”
话音刚落,先前那位灵丹师模样的老者猛地起身,声音急切得有些发哑。
“十一万上品灵石,我拍一颗。”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一名散修紧跟着开口,声音沉似铁。
“十二万!天劫保命的东西,倾家荡产也值得!”
“十五万!”
“二十万!”
场内价格一路飚升,喊声此起彼伏。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神魂丹这种东西,不是随时都有的,今日错过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买一颗放在身上,等于给自己多留一条命在劫难里,省下的那点灵石又有什么用。
价格一路翻涌,片刻工夫,便已从十万冲到二十五万一颗。
喊到“二十五万”的时候,那位出声的修士声音已经微微发颤,既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又带着一丝生怕被人压下去的紧张。
小海手中玉锤略略一抬:“二十五万,可还有……”
“三十万。”
铁锈城雅间,阿禾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疾不徐。
场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像被火燎过一样,重新炸开。
“三十万,铁锈城这是和异魔宫杠上了?”
“这位阿禾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前十万拍一颗已经够狠了,现在一张口就是三十万。”
“你管人家什么来头,有灵石就是爷。”
嘈杂声中,异魔宫雅间里传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哑又尖,像是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一字一句都带着刺。
“三十万,阿禾姑娘……怕不是故意的吧?”
阿禾的声音随即响起,清淡,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像薄刃轻轻切开了满场喧嚣。
“本姑娘就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异魔宫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不服,可报价。”
满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句话放在任何场合都够掀起惊涛骇浪,可阿禾说出来,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个事实。
雅间内,阿禾说完便不再看窗外。
她垂下目光,轻轻摩挲着手中杯沿,心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本就是自己师祖的东西,拍高点又无妨。
何况……她眼底一沉。
自己兄长陈凡化道天幕,本就因这些天外异魔而起。
这一笔账,她记在心里,从来都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