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小上前，将昏迷的龙尘抱在怀里，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忍着心疼，嘴上却不悦地嘟囔。

“这黑驴最后才发威，晚上炖了它。”

岑夕与龙璃也落回大殿。

岑夕笑了笑，上前查看着龙尘，随口道：“它也只是做做样子，踏碎一界的天赋神通远还未觉醒。”

龙璃也点头，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狗狼：“踏天驴才出生没几天，只是吓跑天道巨眼。而天道也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抹杀强者，夺取修为、灵气、执念。若真这样，人类会联手伐天。”

“昂昂！”黑驴在一旁甩了甩尾巴，认可地叫了一声。

“小小姑娘，”岑夕随意地接过罗小小怀里的龙尘，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的冷汗，“今晚，我想照顾少爷。”

“哦……”罗小小愣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便释然道，“那夫君就麻烦岑夕姐姐了，我也还没彻底炼化灵丹。”

罗小小与龙璃都知道岑夕对龙尘的感情，也并未过多在意。

龙璃将那颗粉色珠子递给岑夕，叮嘱道：“阿哥的扇子里，好像是收了第一道天劫本源、灰色巨蟒。等他半夜醒，可以一起炼化，修复四轮盘。”

以自己阿哥的聪明，他一醒便能想到。

岑夕点了点头，托起龙尘出了大殿，找房间去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喘息。

霜华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她死死盯着岑夕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可偏偏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龙璃扫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是能结冰，毫不掩饰那股想杀人的戾气。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懒得理会这老女人，转头对罗小小打趣道：“小小姐，阿哥和你在万池泉池偷偷泡澡时，是不是也拿双修、疗伤当借口？”

“才没有，”罗小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夫君都是直……直接说睡觉。”

“逗你呢，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化形就说要娶阿哥，”龙璃轻拍了下自己小脸，笑得没心没肺，“你看，我都不脸红。”

闹玩了一阵，殿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龙璃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霜华身上，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这老女人怎么处理？”

霜华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死死咬着牙。

“她毕竟是百花宫长老，夫君没杀她，应该是留给宫内处理。”罗小小说完，从桂纹玉镯中取出一枚玉简，眉间莹白魂种微亮，开始传讯。

片刻后，她将玉简收回，淡淡道：“花容长老正在赶回，让她带回百花宫，给宫主处置。”

霜华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龙璃撇了撇嘴，抱着小狗狼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她有些皱纹的脸，笑眯眯地道。

“听见没？老女人，你能活下来，全靠你们圣女仁慈。回了百花宫，记得好好反省，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霜华死死盯着龙璃，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龙璃见状，也觉得无趣，站起身来，拉着罗小小的手往外走。

“走吧，小小姐，咱们也该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去雪凝川呢。”

罗小小点了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霜华，眼神复杂，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殿门缓缓关上，将霜华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大殿里。

她望着紧闭的大门，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白露城的夜落得很快，像被人翻了一页书。

檐外铜铃再无响动，整座城池沉入寂静，月色漫过青砖，爬过西墙，落进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

烛火轻轻跳了一跳，爆开一朵灯花，窗纸上映着一躺一坐两道影子。

岑夕守在床边，呼吸放得极轻，指尖搭在龙尘的腕脉上，迟迟舍不得收回。

“从小你和福伯就爱偷看我洗澡，可自从出了云中城，我们似乎就再没那般打闹过了。”

她终于收回手，动作自然地解开龙尘身上破碎的青衫。

一边解，一边低声自语，也不管床上的少爷听没听见。

“你越来越强大，我们也都在长大。你曾说……人长大的代价，便是失去。”

褪去旧衫，擦净身躯，她又从朝暮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青衫，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

针脚不算顶好，却意外地合身，那是陪在他身边，一寸寸丈量出来的心意。

她抚平青衫上最后一道褶皱，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顿了顿。

“你说小小姑娘做的紫衫好，还是璃儿小姐做的蓝衫好？”

话音刚落，龙尘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一线。

他嗓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从干裂的唇间挤出来：“你做的青衫好。璃儿做的……是人穿的吗？”

岑夕眼中一喜，连忙将他上半身托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反手从朝暮戒中取出一坛醉梦一笑，拔开泥封，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喂他饮下。

酒液入喉，龙尘喉结微滚，眉头舒展了些。

岑夕看着他，嘴角弯起，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什么：“那以后，少爷的衣裳，都由我来做。”

“都行的。”龙尘撑起身，在榻上盘坐，指间逍遥戒一闪。

逍遥仙扇悬浮而出，一颗灰色的珠子从扇中掉落，被他稳稳接住。

岑夕则顺势接过仙扇，一下一下地轻摇着。

一丝丝青色电弧化作精纯的魂力，顺着微风钻入龙尘的眉心。

“我恢复一下。”龙尘伸出手。

岑夕会意，将那枚粉色珠子也放入他掌心。

龙尘不再矫情，两珠一同吞入腹中。

刹那间，他脑后光芒大作。

四阶化液境灵轮、三阶魂师魂轮、三阶灵符师符轮、四阶灵丹宗丹轮，四道灵轮层层叠加，显化而出。

只是每一轮之上，都有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他左手捏起塑魂经，右手捏起聚灵诀，体内极意功轰然运转。

借着两股本源之力与扇中的魂力，开始缓缓修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