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尘侧目,扫了一眼旁边的黑衣面纱女子。
她摊上还有好几件法器灵器排着队,正等着她刻纹。
“毛丝道友,赚了不少灵石吧?”
黑衣女子头也没抬,指尖夹着黑色魂种,继续在一柄长刀上游走。
“邪夜盟可没你龙家家底厚。”
她刻完最后一笔,将灵器长刀递给等候的修者,语气冷淡,“你抢走的那百万灵石,是盟内全部的家当。”
修者接过刀,放下二十块中品灵石,转身离去。
毛丝这才抬起头,隔着面纱死死盯着龙尘,目光几乎要将他刺穿。
“还我钱,还有四方盒。”
龙尘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毛献道友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那些灵石和四方盒,就当是给晚辈的见面礼了,让你不必挂念。”
毛丝的眼神骤然一冷,指尖黑色魂种微微跳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你当我三岁小孩?”
龙尘掀开扇子,坐起身来,与她平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父亲确实说过这话。就在他被唐焰前辈剥离灵轮、废去修为之后,趴在地上亲口说的。当时在场的有白虎门三位当家,还有半条街的围观群众。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云中城打听打听。”
毛丝沉默了会,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她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冰冷,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消退了几分。
“四方盒是我邪夜盟的镇盟之宝,不可能当作见面礼送人。灵石我可以不要,但四方盒必须还我。”
龙尘摇头,重新将扇子盖回脸上,躺了下去。
“四方盒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你想要回去,可以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或者打赢我。除此之外,免谈。”
龙璃像个小老虎:“四方盒在我阿哥手里,早晚变成和扇子一样的仙器。”
“何况……发家致富靠打劫,进了我阿哥口袋,怎么可能还你。”
岑夕也适当开口,后脑三阶灵轮显现。
“你一个二阶魂士兼符士,还敢跟我们动手吗?”
毛丝都快气炸了,夹手魂种的手微微颤抖。
龙尘觉得有些欺负人:
“你父亲吞噬仙尊,练那什么吞噬诀,恢复修为只是早晚的事,没斩了他就不错了。”
到处吞噬人灵力,增长自己修为。
唐焰会出手,也是因为他吞噬了石家一队护卫,抓走了石浩。
这时,城门口那位城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龙尘和毛丝面前,拱手行礼,态度比在城门口时又恭敬了几分。
“两位魂师大人,城主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请二位务必赏光。”
毛丝冷冷扫了龙尘一眼,压下怒气,将魂种收回眉心识海,站起身来。
“带路。”
城卫见她答应,又转头看向龙尘,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龙尘不紧不慢地从青布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将地上的三瓶丹药收回储物袋,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城主盛情,却之不恭。”
他回头朝岑夕和龙璃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收起了摊位上的东西,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穿过坊市,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朱漆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罗府”两个大字,笔力雄浑,隐隐有一股威压散发出来。
城卫引着四人进入府邸,穿过前院和回廊,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花厅。
厅内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浓眉虎目,气息沉稳,正是万象城主罗雄。
他见四人进来,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两位魂师大驾光临,罗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龙尘也不客气,径直入座。
毛丝冷冷扫了他一眼,在他对面落座。
岑夕与龙璃一左一右挨着龙尘坐下。
小丫头刚一落座,目光便被满桌菜肴勾了去,也不管什么礼数,直接动筷夹了一块酱烧灵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眉眼弯弯。
龙尘见状也不拦她,只是笑了笑,提起桌上的灵茶壶,先给岑夕斟了一杯,又给龙璃手边的杯子满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盏放下,他开门见山。
“城主可是为了令嫒的魂种,才请我们来的?”
“逍遥仙尊快人快语,罗某也就不绕弯子了。”罗雄手掌一翻,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凭空出现在桌上。
盒身通体呈深褐色,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转,一股清幽的花香混合着淡淡的灵魂波动,从盒缝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伸手抚上盒盖,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目光也随之柔和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期盼。
“小女如今只余下这颗魂种。罗某斗胆问二位,可愿助她渡过此劫?”
他嘴上说的是“二位”,目光却始终落在龙尘身上。
至于毛丝,他只是余光掠过,似乎只是顺带一提,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龙尘看了眼木盒,端起灵茶又抿了一口。
“若是本尊不愿,城主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颗魂种?”
罗雄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一声,缓缓将木盒收回袖中。
“若真如此……罗某也只能将它送上拍卖会了。届时为保周全,竞拍者需签下生死契,但凡有人试图强行炼化魂种,便会与小女一同泯灭。”
“想来城主也知道……”龙尘拿起筷子,给岑夕夹了一块酱烧灵鹿肉,又给埋头扒饭的龙璃碗里添了一块酥炸灵鱼。
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对面面纱也不摘的毛丝,顺手也夹了一块红烧灵筋放进她碗里。
毛丝一愣,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把碗挪开。
龙尘收回筷子,目光最后落在龙璃眉心那朵六瓣冰花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想来城主也知道,本尊曾耗尽一身灵力,温养这小丫头十几年,连同她体内那块被取走的帝骨。如今这丫头骨化形了,可我的修为也没了。”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若是温养令嫒的魂种,我这三阶魂师的魂力能不能保住尚且难说,何况耗费的时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罗雄听完,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正因为知道逍遥仙尊有过温养帝骨的经历,又有荣耀书院塑魂阁的背景,罗某才敢开这个口。若仙尊愿意出手,需要什么条件,尽管直说。只要罗某拿得出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