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啸林扫过全场,停在自己大哥白啸渊身上。
“荣耀书院有五阁,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是白虎街有名的智者,在给自己白虎门确定立场。
“龙小友是两位阁主的儿子,而且还有更神秘的一阁,名为……塑魂阁。”
他没有再说下去,塑魂阁的阁主钟离弈,似乎比龙沧海与晏青霜夫妇更可怕。
厅中骤然死寂。
龙尘五阁,便与三阁有渊源,这背景,想动他,就得想清楚后果。
“不只……”白啸渊苦涩道,“他青袍内那件内甲,应该是回春阁的回春甲。”
白啸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挤出几分笑意:“龙小友,我白虎门与龙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只是来喝喜酒的。”
他话锋转得飞快,恨不得当场和石家划清界限。
“哼。”龙尘挑了挑眉,“你们三兄弟的老母亲,李三娘,出身天剑阁。按辈分算……她得喊我娘一声师傅。”
白家三兄弟顿时涨红了脸,面面相觑。
“母亲说过吗?”最年轻的白啸山看看两位兄长,满脸茫然。
白啸林沉吟片刻:“阿娘是说过……说过晏青霜的听雪剑,也说过天剑阁的剑峰上,白雪苍茫。”
“阿哥,”龙璃放下啃干净的鸡骨头,又抓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他们是不是该叫你师叔?”
白家三兄弟脸上的涨红还没褪尽,龙璃的话像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正厅里,压得几个人喘不过气来。
白啸山挠了挠后脑勺,偷偷瞄了一眼龙尘,又赶紧收回目光。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话。
石岳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今日这场局,十拿九稳。
一个废了三年的龙尘,一个刚化形的小丫头,龙府那两个不知深浅的下人翻不起什么浪。
可先是三阶魂修的身份砸出来,再是荣耀书院三阁的背景摊在台面上,连回春甲都被白啸渊一眼认了出来。
如今连白虎门都当场倒戈,他苦心经营的局面,正一寸一寸地从指缝间滑走。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龙贤侄,今日是石、柳两家大喜的日子。你带贺礼来,石某欢迎。你若另有目的,也别怪石某不讲情面。”
龙尘竖起一根手指:“柳烟与我有婚约,你让她嫁给你儿子,你还有情面?”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以婚宴为由,引我与璃儿入局,抢夺帝骨,你还有情面?”
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野心这么大,想吞并柳家,灭我龙家,还想收服白虎门。你这情面,未免也太厚了些。”
三句话落地,厅中气氛骤然紧绷。
白家三兄弟眼中的凶光齐刷刷转向石岳。
他们今日受邀而来,石家只说婚宴之后共商帝骨之事,可从未提过连白虎门也被算计在内。
石岳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没有开口。
石浩却忍不住了,一把摔了酒杯,大步跨出:“龙尘,你一个废人,也配在我石家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他话音落下,一拳裹着灵力直轰龙尘面门。
拳风呼啸,灰白两圈的二阶通脉境灵轮在脑后骤然亮起,力道十足。
龙尘没有起身,抬起手,指尖一缕青色魂力弹出,精准地点在石浩拳锋之上。
石浩整个人如遭电击,踉跄后退三步,整条手臂垂了下来,又麻又酸,使不上半分力气。
龙尘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石二少,你夺人所爱,本就该死。”
石岳猛地站起身,脑后三圈灵轮猛然绽放,灰、白、粉三色光芒暴涨。
他一掌拍碎面前的案几,碎木横飞:“龙尘!你今日是来砸我石家的场子!”
随着他这一声怒喝,厅外数十名石家护卫蜂拥而入,灵轮一道道亮起,最低也是一阶淬体,为首几人更是二阶通脉。
龙尘把怀里的龙璃往胸口拢了拢,免得碎木屑溅到她脸上,抬眼看向石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就是来抢亲的!”
“抢亲?”石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荒谬的冷笑,“就凭你?一个三阶魂修,连凝气境的灵力都没有,你拿什么从我石家手里抢人?”
龙尘低头看了一眼龙璃,小丫头已经把果子啃完了,正用手指捻着果核玩。
他伸手把果核从她手里拿走,随手搁在桌上,抬起头,迎上石岳的目光。
“石伯伯,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今日来,不是来求你放人的。我是来告诉你,人我要带走,帝骨你别想碰。至于你石家这点家底……”
他目光扫过厅外密密麻麻的护卫,嘴角笑意不减:“还不够我放在眼里。”
石岳怒极反笑,三圈灵轮猛然暴涨,灰白粉三色光芒大盛。
“狂妄小儿!你爹娘来了也不敢在我石家如此放肆!”
“是吗?我爹可常说……。”龙尘终于站起身,将龙璃轻轻放在椅子上,“咱不惹事,但也别怕事。”
他话音未落,眉心魂种骤然青光大盛。
青色魂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厅。
石岳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他下意识催动灵力抵御,却发现那股魂力无孔不入,根本无从抵挡。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龙尘的身影在他视线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魂修的手段,可不是只有凝气境的灵力才能杀人。”
龙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他本人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石岳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
他怒吼一声,三圈灵轮全力运转,灵力如狂风般席卷而出,试图将那股侵入脑海的魂力驱散。
但龙尘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他屈指一弹,一缕青芒破空而去,直奔石岳眉心。
这一指若是点实了,石岳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半年。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横插进来,石涛一掌拍出,将那缕青芒震散,自己也被震退了半步,掌心一阵发麻。
“够了。”石涛站在父亲身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龙尘,“龙兄,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你若要打,改日我奉陪。但今日,给我一个面子,别在我婚礼上见血。”
龙尘深深看了他一眼,化指为爪,对着茫然的柳烟凌空一握。
魂力涌出,将她整个人摄到龙璃身旁。
“柳烟嫂子……”龙璃笑嘻嘻地抓住她大红喜袍的袖子,在上面蹭着鸡腿留下的油渍。
龙尘冷眼扫过厅中众人:“谁还想拦?”
他头顶魂种化物,一柄青色小剑悬空浮现,剑身嗡鸣不止。
一直未开口的柳越,忽然朝龙尘眨了眨眼。
“嗯?”龙尘眉头微皱,尚未反应过来。
“嗤!”一声轻响。
龙尘心里猛地一揪,他缓缓转头,看向龙璃。
小丫头也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她背后穿透前胸,指尖握着一块布满古老纹路的骨片。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染红了她冰蓝色的碎花裙。
那只手的主人,是柳烟。
“阿哥……”龙璃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疼……”
龙尘瞳孔骤缩,血丝瞬间爬满眼球。
“柳烟……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