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有些冲,但好在马柯正算数学题算的入神,没注意渡迟易说话的语气,“等会儿啊,我解完这道题,马上!”
“你怎么了。”简亦白看着渡迟易一些阴沉的脸色,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没事。”渡迟易摆了摆手,看马柯还没写完也不打算等了,拿起搭在椅子的外套就往外走。
简亦白也就当他去上厕所,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物理习题上。
“叮铃铃——”上课铃声打响。
简亦白收起练习册抬起头看向讲台——这节课原来是英语。
“我们班得快点赶进度了,二班这学期的课本都要学完了。”白邻翻开教材,食指曲起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全班扫视了一遍。
潭中的教学分两个层次,普通班是正常上课,而重点班却不同。
往年每一届高二都是在这一年里将高二和高三的新知识全部学完,高三就专门搞复习或者去搞竞赛之类的。
“把书翻到……”白邻的讲话声越来越远,简亦白的眼里只剩下英语单词。
事实证明,真心喜欢一样东西时,不管你是彭于晏还是吴彦祖在眼前晃都无济于事,渡迟易都翘了大半节课了,简亦白都没发现。
等到下课马柯转头打算文简亦白题目时,他无意间瞟了眼他易哥的位置没看到人疑惑的问:“易哥呢?”
简亦白正在抄黑板上老师写的笔记,闻言头也不抬,语气不耐:“你瞎吗?不就在座位上坐着吗。”
“白哥,小的认为您是时候去趟眼科了。”马柯声音发虚底气不足的说。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简亦白,简亦白虽然平时冷着个脸不太爱说话,但和他说话他也会回(OS:虽然很短且一般不太中听),问他题目他也会好好教(OS:虽然没有耐心,经常说他蠢或你没救了之类的话),和他打游戏那就更别说了,这位爷的游戏瘾比自己的还大,只要一有时间就扯着自己打游戏或拉着渡迟易双排。
所以总结下来,简亦白还算是个“很好接近”的人。
简亦白放下笔,皱着眉瞟向一边的座位,看到空荡荡的座位是,明显愣了下:“渡迟易呢?”
马柯:“……”对啊,他人呢。
“失踪”的渡迟易直到晚自习下课了还没回来。
简亦白回到宿舍。
“白哥,我们正准备看电影,你一起不?”因为晚自习下课简亦白去问老师题目了回来时同宿舍的三人已经回来了。
“什么类型的?”简亦白刚解决完困扰了好久的题目,心情愉悦难得打算参与舍友们的夜生活。
“恐怖片。”黄峰摸了摸寸头,将手机翻过来给简亦白看。
电影名:《我在你周边,你看见了吗》
封面是一个身着白衣的长发女人面上带笑吊在走廊里的画面,周边全是黑色脏污与暗红色血液。
简亦白蓦的接触到鬼片有些发怵,但转念想想以前看鬼片害怕是因为年纪小,现在他都要成年了再怕这些就说不过去了吧。
简亦白这样想着将课本放在桌上,语调淡淡:“可以。”
在看引子的时候,黄峰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听我同学说这个片子挺恐怖的,他看完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都是和室友挤得一张床。”
“放心,我阅鬼片无数,这种名字一看就不怎么恐怖。”黄峰旁边一个长相有些小帅的男生信誓旦旦的保证。
“但我胆子很小啊。”黄峰扭扭捏捏的说。
“你个男的,胆子咋这么小啊。”齐羽名瞅了黄峰一眼,双手一挥,大气的说:“没事,你要是害怕,晚上我俩挤挤。”
“我去,这么够意思。”黄峰喜滋滋的应了。
看来他胆子真的很小了。
“都兄弟。”
“开始了。”简亦白全程盯着电影,等引子过完后他提醒道。
电影的女主角周在在,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小康家庭,家里虽不算富足但一家人都是知足常乐的人,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周在在是一所高中的任课老师,她在学校里的声誉还算不错,同学们都挺喜欢这个长相乖巧教学认真的老师。
本来周在在的生活就如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平凡,但因为常年教学优秀学校领导层决定让周在在带新一届高一的一个班级。
这个班级和周在在以往教过的班级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但开学第一天她正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可这时一个男生着急忙慌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那个男生长满青春痘的脸上涨得通红。
周在在露出一个对所有学生都露出过的一个温柔的笑,漂亮可爱的眼睛里带着宽容:“没关系的,快回座位吧。”
“...好...好的。”白延瑯磕磕巴巴的点点头,低下头脊背因为常年以往错误的坐姿有些驼背,他快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周在在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对她教的第一届那是付了真心的。
高一毕竟不像初中学业压力变重了,题目也变难了。于是又很多内心比较脆弱的学生成绩跟不上导致心里崩溃。
周在在她就会温柔的摸着那些孩子的头,告诉他们:“没关系,慢慢来,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我都在。”
又一位学生从周在在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被白延瑯看到他,他犹豫的紧了紧手心,但想到周在在开学第一天温柔的笑,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他的老师这么好,这么温柔……
“咚咚!”
“请进。”周在在刚送走一位学生神色有些疲惫。
白延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周在在揉眉心的动作,他声音处于变声期不太好听:“老师,我打扰到你了吗,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里面凉快。”周在在笑了笑,眼睛眯成一个弯弯的月牙形。
“好,好。”白延瑯紧张的揪了揪校服衣角,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里面两个人慢慢看不到了。
“白延瑯你是怎么啦?”周在在以为他也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来找她倾诉的,于是问。
白延瑯低着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像白延瑯这种来了办公室不说话的人还是挺多的,真巧这是中午周在在也没有什么事,就耐心的等着这位“内向”的同学的倾诉。
其实白延瑯根本就没有学业压力,他就是想来办公室想来安静的待在这里。
最近周在在有个烦恼,她的一个学生一到中午就会来她的,但他总是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并不是说白延瑯坐在她办公室里不好,她是担心白延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每次找她又不说话。
这个现象一直维持到了高一下学期。
还记得那天是周三,白延瑯看着窗外飞过的小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老师,您真好。”
可周在在却一脸懵,又问了一次第一次在办公室见他的话:“你是怎么啦呀,遇到了什么问题或困难吗。”
“我……”没有难处,只是想有个人陪着我。
“听说了吗!周老师谈恋爱了!”白延瑯抱着作业在走廊,听到这话他停了下来。
“真的吗,我去,和谁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吗?”另一个人语气兴奋。
“不是,好像是校外的,听说谈了很久了这学期好像就要结婚了。”
白延瑯冷不丁的凑过去,语气生硬:“她要和谁结婚了。”
“不知道啊,校外的我又不认识。”最先说话的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白延瑯凶巴巴的脸还是回答了。
“好,我知道了。”白延瑯思索了会儿露出个诡异的笑。
……
晚上。
白延瑯坐在电脑桌前,蓝色的光亮照在那张坑坑洼洼丑陋的脸上。
白延瑯从晚上十点坐到了凌晨三点,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将人……吊着……放血……,Ta便可以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白延瑯语气兴奋,眼睛睁大到了极致,嘴角往上勾勾到一个常人不可抵达的地步。
他的老师这么好,这么温柔……
会理解他的吧……
会赞成他的吧……
会想永远陪着他的吧……
第二天,中午。
“老师,您明天能去我家家访吗?”
“啊——?”周在在整个人懵懵的,没见过哪个学生主动要求家访的。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困难吗,您看看我家庭环境就知道了。”白延瑯站在周在在面前,低头看向老师。
“好,这个事,我考虑考虑。”周在在回过神说。
“好,老师您要一个人来,我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白延瑯临走前说。
他并不担心,周在在不来。
在周在在教他们的一年时间里,他早已经将这个内心永远充满善良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年轻老师的性格给摸清了。
她不会不想知道他遇到的问题,就像一块原本你并不感兴趣的蛋糕一直在你面前晃你总有一天会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的。
果然周末周在在如约来了。
“老师,请进。”白延瑯打开门邀请周在在进来。
周在在小心的走了进来。
“啪!”一声门被白延瑯关上。
周在在被吓了一跳,肩膀明显的抖了抖。
房间里没开灯,即使外面是白天也格外昏暗。
“白延瑯你能开灯吗,太黑了。”周在在强装镇定说。
“好的,老师。”白延瑯欣然同意。
灯被打开了,周在在下意识眯了眯眼,等眼睛终于适应光亮后,她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整个屋内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有人住过的地方。屋子里多数家具都是黑白色透露着压抑。
“你的父母呢?”周在在问。
白延瑯低下头,闷闷的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
周在在毕竟是年轻人多少都看过一些恋爱片之类的,里面的大多数男主都是这样的家室。
她语气不自觉的轻了些,眼里充满怜爱:“那你一个很孤单吧。”
“嗯。”白延瑯抬起头,周在在才看到对方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什么落寞的情绪而是透着兴奋的亮光。
“是啊,老师,我很孤单,非常非常孤单。”白延瑯逼近周在在。
周在在被白延瑯这副模样吓到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白延瑯,我可以和你的父母联系一下,思想工作...”
白延瑯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在周在在惊恐防备的神色里把她逼到了墙角。
他像珍宝一样撩起周在在的栗色长发,他像个变态一样凑在鼻尖深吸一口气。
“白延瑯你...”周在在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延瑯的手捂住了。
他的手心里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老师你这么好,这么温柔……”
“会想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吧……”
这是周在在在人间听见的最后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