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白直到下午两点才起床。
他揉了揉胀痛的眼睛,无声叹了口气。
下次还是不要通宵打游戏了。
姐:起床没?
white:刚醒,怎么了
姐:我和妈妈今早的飞机,我俩去新西兰了。
white:好。
简亦白早就习惯了她们动不动就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姐:妈妈说医生今天来家里给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white:。。。。。。好
简亦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咯噔一下。
忍不住后悔:早知道今天要检查,昨晚就不熬夜了。T^T
简亦白在房间的小冰箱拿了瓶柠檬红茶的茶兀,走到书桌前开始准备写作业了。
“嗯?”简亦白从书包里抽了本练习册疑惑的发出声音。
他看着数学练习册上渡迟易的名字皱了皱眉,又翻了翻,只好无奈的承认一个事实:他犯了个每个人学生时代几乎都会做的事——拿错同桌的作业本。
思考几秒后,简亦白点开2401班级群,翻了翻没找到渡迟易的VX,有点开马柯的聊天框。
PS:加好友是马柯左纠缠右纠缠加上的,按他的话来说就是都是同班同学不加个联系方式说不过去吧。
简亦白发过去一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white:在?
马柯那边不知道在干嘛,没回消息。
他看了聊天框两分钟,退出,关上手机。
简亦白拿出他最爱的英语练习册,刚翻开还没看完题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简亦白双腿盘起缩在宽大的电脑椅中,声音懒散。
“小少爷是我,钟医生。”门外传来男人的回答。
“你现在楼下等着,我马上就来。”简亦白说。
钟医生应了一声转身下来楼,简亦白听着男人下楼的声音苦着张脸从柔软的电脑椅里站起身,喝了口茶兀,下楼了。
坐在沙发上的钟医生听到声响,抬起头温和的冲穿着小猫睡衣满脸不爽的简亦白笑。
“小少爷下午好。”
“下午好。”简亦白敷衍的点了点头,脸还是臭着。
钟医生名叫钟晋风年纪不大,看着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但就在这个年纪里因为医术高超而闻名y市。
简亦白坐在钟晋风旁边的沙发上习以为常的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放在钟晋风手上。
在小麦色宽大的手掌简亦白的手显得格外小也格外白。
钟晋风的眼睛看着简亦白的手愣了愣,把手上在把脉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大概过了五分钟,简亦白见钟晋风还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慌:熬夜这么严重的吗?都过了这么久了。
简亦白说:“钟医生,我怎么样?”
钟晋风回过神来,不自在的揉了揉耳垂,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事,还是和原来一样,平时不要熬夜健康饮食。”
“好。”简亦白松了口气。
他看向自己还被钟晋风握在手里的手,疑惑了挑了挑眉。
一直盯着简亦白动作的钟晋风注意到了,看似自然的收回手:“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还没,还有一瓶。”简亦白揉了揉头发,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入沙发中。
“好,我再给你开点药,到时候去我那儿拿。”钟晋风心里痒痒的看着因简亦白动作而翘起的一小撮发丝。
“嗯。”简亦白慵懒的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有点困了。
刚准备开口送客时,头上好像有点异样,他睁开眼疑惑的看向钟晋风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你头上有东西。”钟晋风被人抓包了也一点都不慌,神色淡定。
“哦。”简亦白也没多想,闭上眼任由对方动作。
简亦白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铃给吵醒的,他不耐烦的缩了缩脖子,想等铃声消失,可铃声不但没停反而提示声更加密集了。
他别无办法的睁开眼,烦躁的拿起客厅桌面上倒扣的手机打开,一串消息疯了似的弹出。
他没先看消息二十瞅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睡了还没有一个小时。
发消息的人各种各样的:
妈妈:宝贝,明天记得去医院拿药。
Mu木:白哥有什么事吗,我刚刚在打游戏没看到消息。
钟医生:小少爷,明天来拿药。
……
简亦白头疼的闭了闭眼,关掉手机摇摇晃晃的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凉水入肚,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吸了吸有些堵的鼻子,感觉全身发冷,他预感不好叫道:“王姨!”
可叫了几声都没人应,他只好昏昏沉沉的走到家里的药箱旁,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药更烦躁了。
他打开手机找到钟医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铃响了几声,被人接起。
钟晋风如春风般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钟医生,我发烧了,吃什么药?”简亦白略显烦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严重吗?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简亦白语气不由得加重:“吃什么药?”
他现在太难受了,只想吃完药回房间睡一觉,没空陪钟晋风聊天。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报出一串药名。
“好。”简亦白撑着不适的身体翻找着药。
“要我去一趟吗?”钟晋风又问。
“不用,就发个烧死不了。”
简亦白翻出药挂断电话,给自己倒了杯水将药咽了下去。
回到房间,简亦白看到自己摊在书桌上的练习册,更烦躁了。
琢磨着是睡觉还是写作业,最后身体的异样还是战胜了脑子里想写作业的本能。
躺在床上,简亦白闭上眼。
像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垂下,清亮透彻的漂亮眼睛缓缓闭上。
不过几分钟,床上传来了清浅疲惫的呼吸声。
另一边,晚上七点半。
渡迟易在自己的书包里发现了简亦白的数学练习册,他拿着练习册立在昏暗房间中唯一一处有光亮的地方。
落地灯前的少年心情不太好的抿起嘴唇,因为刚刚在这座房子里发生了一起针对他的对话。
七点闪电在天空划过。
渡迟易无精打采的坐在书桌边就着一盏台灯写着英语题。
“指纹解锁成功,已开锁。”大门传来解锁声,接着又是男人和女人的交谈声。
“又来这里干嘛啊,晦不晦气?”女人抱怨道。
“上回走的时候,把小宝最喜欢的一个玩具落这了,他今天哭着闹着要呢。”男人解释着。
“好,那快点啊,等会儿小宝睡醒找不找人会哭的。”
“嗯。”
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过后,二人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渡迟易回想着不禁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小儿子就叫小宝,大儿子连住的地方都被亲妈说晦气。
你说他可不可笑?
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他名义上的父母。
渡迟易随手收起简亦白的练习册,从快要空了的烟盒里拿出了烟盒里的倒数第二根烟,点燃。
火星在轻薄的白烟里明明灭灭映照出少年人野性但充满攻击力和压迫感的眉眼和立体锋利的五官。
这时一团白团跑到渡迟易脚边,扒拉着想往上爬。
“噗呲——”烟头被人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渡迟易托着雪见的小肚子将它抱在自己怀里。
“又饿了?”少年人因刚刚抽过烟声音有些低哑,在这样的氛围里独添了一丝魅力。
可惜这里谁也没有只有一只不过两个月大听不懂人话的小猫咪。
雪见懵懵的看了渡迟易半晌,不知道把那句话理解成了什么蹭了蹭渡迟易的胸口。
渡迟易笑了笑,头埋在雪见的肚子里:“雪见,你怎么这么粘人这么可爱啊——”
“喵喵?”雪见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体,见渡迟易没动一巴掌呼在了对方脸上的脸上。
渡迟易抬起头盯着雪见像浅蓝色宝石似的眼睛,没生气开玩笑道:“不该这么早夸你的。”
“喵!”这回雪见听懂了,它生气从渡迟易怀里跳了出去,爬上床缩成一个球屁股对着他不动了。
这回渡迟易真要笑死了。
他弯腰捂着肚子闷闷的笑出声:“雪见,你这只小猫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等笑够了他准备去哄这个小心眼的小猫咪,走到一半,他手机“叮”一声响了,他敛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钱我给你打道卡里了。
26ºC:不需要。
。:给你发钱还这么不情不愿的
。: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会给你吗,不懂感恩。
26ºC:谁逼你给了似的。
。:我不给你发钱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搞笑
渡迟易退出聊天框,点开那个他从来没有用过一分钱的银行卡信息,无声的叹了口气。
如果他爸稍微关心过他这个儿子就会发现,他发给他的钱他从来没有用过。
可惜他爸从没没有在乎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