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像是一杯温吞的开水,温和但又充满生活气。
周五放学。
“那我先走了啊,你们记得关电风扇。”余多宝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说。
“好。”渡迟易翘着椅子点了点头,还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简亦白趴在桌面上玩着手机,看姿势应该是在打游戏。
“啧。”过了一会手机传来模模糊糊的音效,简亦白把手机往课桌里一丢,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怎么了?”渡迟易听见动静从手机视频里回过神来问。
“没事,就打游戏输了。”简亦白深呼吸一口气,盯了黑板几秒认命的把手机从课桌里拿出来,点开某软件。
white:在?
26ºC:又掉段位了?
这不怪26ºC这么问,平时一般简亦白要打游戏掉段位的时候才回去找26ºC和他打几把,把掉的分给补回来。
white:嗯,你有时间吗?
26ºC:晚点吧。
white:好。
这时简亦白手机里弹出一个电话,他看了眼备注挂掉电话,背上座位上的书包走出教室。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简亦白脚步顿了顿犹豫的挣扎了片刻,但还是说出了口:“渡迟易。”
“嗯?”
“周一见。”
渡迟易抬起头不禁莞尔:“周一见,小简同学。”
车上简亦白点开vx置顶的头像,在一串串废话中最后一条正常的显得格外突兀。
姐:我和妈今天回来。
white:知道了。
姐:哟,终于舍得回我了。
white:……
简亦白关上手机,看向窗外。
y城近几天红色高温预警,但这时窗外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简亦白刚回到家时,桑榆正在修剪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白花。
“妈。”简亦白叫了声。
“宝贝你回来啦。”桑榆温婉的应了声直起身子看向玄关处。
“学校生活怎么样?”
“还可以。”简亦白言简意赅的回,他换上拖鞋环顾一周问:“我姐呢?”
“她在楼上整理她那些宝贝呢,中午连饭都没吃。”桑榆拿起喷壶,对着散发清淡香气的白花喷了几下。
“好。”简亦白转身走去厨房冰箱拿了两份草莓小蛋糕。
“噔噔噔。”桑榆抬起头就见简亦白上楼的身影,无声弯了弯唇。
她这个小儿子啊,从小到大最粘的就是他姐了。
房间内。
简桑正小心的给一个圆形吧唧套保护套。
“咚咚。”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简桑头也不抬道:“进。”
简亦白进来就见她姐姐毫无形象盘腿坐在五六个展柜中间的地毯上垂眸摆弄着什么。
“姐。”简亦白随手将小蛋糕搁在桌上,走近。
“哟,小简公主回来了。”简桑抬头见是简亦白调笑道。
简亦白无奈纵容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小简公主这个称号,是简亦白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的。
说到这个称号的由来呢,是当时姐姐简桑正在看一部公主动画片。
那个里面的公主就恰好和简亦白的性格太像了。
一样的性格看着不太好接近,但你一旦了解了对方就知道对方是一个是特别多特别讲究的粘人小少爷。
简亦白走到地毯上也盘腿坐了下来。
“你别闲着,快帮我把这些吧唧套起来。”简桑搬来脚边的一个超大号透明收纳箱。
雨声渐渐变小,太阳从云里冒出头。
姐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学校怎么样?”
“还行,就是饭难吃。”
简桑笑了笑:“你都没在学校吃过饭就知道饭难吃啊。”
简亦白因为身体原因吃的饭菜都是家里阿姨送的,他从小到大没有吃过学校的饭菜。这是怎么知道学校的饭菜难吃的?
“同学说的。”简亦白清了清嗓子道。
天天听渡迟易马柯几人说饭菜难吃,都已经成肌肉记忆了。
“哪个同学?”简桑有些好奇。
“同桌。”简亦白手上给一个两个男生接吻的方形吧唧套保护套的动作顿了顿,不由自主的说。
“同桌“男的女的?”简桑托腮看着简亦白。
简亦白十分了解他姐:“男的,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呀。是我上回给你打电话时嗓门很大的那个男生吗?”简桑起身拿起桌上的小蛋糕,打开盖子吃了口奶油,开口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
简亦白知道如果不满足他姐好奇心的话,她就会一直问下去,他想了想她问的应该是马柯回:“不是,他是我同桌的前桌。”
“朋友?”
简亦白手上不停的套着各种两个男生亲密图案的吧唧,思索了会儿。
他认为马柯应该不算是他的朋友,而是渡迟易的朋友。
于是回答:“不是,普通同学。”
“哦!”
简桑吃了口草莓坏坏的笑了下:“小简,什么时候把你同桌叫来家里玩呗,我看看长什么样,帅不帅。”
简亦白皱了皱眉还没回答就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小少爷,大小姐夫人叫你们下楼吃饭。”佣人王姨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闷的,听不大清晰。
简桑回:“我不吃!”
简亦白起身:“那我先下去了。”
等简亦白一只手握上门把手时,简桑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朝门口喊:“王姨,我爸回来没?”
“先生已经回来了,正在楼下等着。”王姨如实回答。
“等等,等等。我也下去。”简桑立马放下蛋糕走向门。
她这样将简亦白逗笑了:“出息。”
他这个姐姐啊,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她这个最宠她的爸爸。
一顿饭吃完。
简亦白回到房间打开空调后就走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简亦白带着满身湿气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半干未干的发丝上的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擦过锁骨,滑入小猫睡衣的领口。
(小猫睡衣是桑榆特意买的)
简亦白赤着脚,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随手抓了把头发,陷入柔软的床中。
冷气从空调不断呼出,16ºC,温度有些低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简亦白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这让他困倦的神经清醒了些许。
他揉了揉眼睛,强撑着起身拿起遥控器调温度——26ºC
可起身的后果就是,他睡不着了。
简亦白窝在床上从床头柜上捞来手机,点开某个消息为“1”的软件。
26ºC:在吗?
white:在。
26ºC:打游戏吗? 期待.jpg
white:可以。
white:你开?
26ºC:嗯。
窗外是万家灯火,室内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一切都很平和。
游戏是个令人上瘾的东西,一把把胜利的标语令人热血沸腾。
窗户似乎没有关好,有夏日独有的丝丝凉风吹起窗帘。
简亦白揉了揉略有疲惫的双眼,抬眼望向窗外,却发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他嗓音有些哑,脑子也混混沌沌的,点开语音输入“不打了,我要睡了。”
渡迟易随手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喝下。
室内所有的窗帘全部拉着,整个客厅都凸显着两个词——昏暗,颓废。
渡迟易像cos阴郁男孩一样,斜倚在沙发上,抱枕遮住大半张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叮。”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
“不打了,我要睡了。”一句语调因疲惫而变得软乎乎但音色仍然是清冷的话语传入耳中。
渡迟易愣了愣,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但这个愣神不过一瞬间,他打字回道:“你原来不是小孩吗?”
这条消息没有被简亦白看到,因为这时他正面容安静的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