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在这里睡。”简亦白又重复了一句。
“好好好。”渡迟易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
简亦白无言,只是嫌弃的看了这傻子一眼就移开视线看向夜空。
原本被黑云遮住而死气沉沉的天空,因为黑云的散开,露出了它原来的样貌。
满天繁星映入眼中。
“是耶,今天月亮好大。”邓淼趴在栏杆上懒洋洋的抬眼。
栏杆上趴着六个少年,每个都仰头看向今晚的夜空。
月光照在一个个由稚嫩转向成熟的脸上,照在充满皂香的校服上,照在他们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里。
在夜晚撕开云雾入目就是璀璨繁星。
“你们几个要我怎么说才好。”早自习刚下,王怡便把昨天打牌的几人叫到了办公室训话。当然,其中也包括无辜受牵连的简亦白。
对此,简亦白表示非常的无奈。
“王老师,您不是说晚自习干完该干的可以玩会儿其他的吗?”老实人余多宝无辜地看向王怡。
“不是,啧。”王怡有些无语。
“那你们倒是不要被别人发现呀。拜托你们几个少爷小姐下次玩点什么,能小心点吗? 好巧不巧就被校长发现了,你们知道她因为这件事说了我多久吗。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我还必须时时刻刻回答他的问话,有多难熬你们知道吗?”王怡神色烦躁。
“老师,我们下次会小心的。不会再被校长给抓到了。”渡迟易连连附和。
王怡盯着努力憋笑的几人无奈摆了摆手:“出去吧,服了你们了。”
“好嘞。”几人敬了个礼飞快的溜了出去。
这一上午几乎都是文化课,许多人精神上都有点疲惫了。
“呼——”马柯伸了个懒腰“下节什么课啊,我好困。”
“最后一节英语。”余多宝正好进教室顺便瞅了眼课程表。
“英语啊,行吧。”马柯懒散的摆了摆双臂,颓废的往桌上一趴。
简亦白刚刚回来就见渡迟易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他轻轻的坐到位置上从课桌里拿出英语书。
“叮咚叮咚——上课时间到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可以吃中饭了,大部分人强行打起精神听课。
英语老师进来时,看着台下的学生调侃:“听你们其他科任老师说你们上午的课上的懒懒散散的,不过这节课很有精神嘛。”
“看在你们这么喜欢我的英语课的面子上今天不讲课文了来讲习题。”
“……”这算是奖励吗?
一节英语课对马柯来说很难熬,但对简亦白感觉良好。
四十分钟的课马柯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动作,左挠右挠的,恨不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终于,下课铃刚刚打响,马柯和余多宝几人从座位上“嗖”一下站起来就想往外面跑。
但还没等他迈动步子,英语老师一个粉笔头就砸了过去。
白邻温柔的笑,但嘴上却不留情:“马柯,我还在这呢,请问你站起来这是干嘛呀。是你上课无聊想给同学们跳个舞吗。”
“哈哈哈...”原本对老师拖课不满的人纷纷破功。
马柯干笑两声挠了挠头。
“行了,我讲完这道题就下课。”白邻敲了敲讲桌,示意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练习题上来。
白邻也并不想拖他们很长的时间,讲这道题跟开了二倍速一样不到两分钟就讲完了。
讲完后,白邻合上练习册看着台下跃跃欲试的学生弯了弯唇,大发慈悲的宣布:“我也不耽误你们的终身大事了,下课吃饭去吧。”
话音刚落,马柯就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冲向门口。
渡迟易颇有些好笑,他用胳膊轻轻撞了撞简亦白:“你不去吃饭?”
“不去。”简亦白正对着一道英语单选题拧眉。
渡迟易望向走廊上三五成群路过的人深感无趣,刚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道题选B。”渡迟易见简亦白半天没写不禁说出了答案。
“哦。”简亦白看了眼B选项又瞄了眼题目,发现是对的回道。
简亦白B刚写完那一竖,顿了顿又补充:“知道啦。”
渡迟易被这句有点像撒娇的语气的“知道啦”搞的一愣。
“唰。”简亦白没觉得自己的那句话有任何不对,心情挺好的把练习册翻了一面,埋头写了起来。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的叫着。
空调不知被谁关上了,教室里的冷气慢慢被取代。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无声,唯有壁式风扇呼呼转个不停。
“叮!”渡迟易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信息从座位站起来往外走去。
简亦白仍在认真的写着英语题。
好像他此刻的世界里除了英语其他任何东西都容不下。
一个字母C的笔画被拉的老长,预示这道题的完成。
简亦白将笔搁在课桌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心情格外不错的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拍摄面前的习题配上文案——微笑.jpg。
然后点击上传。
做完这一切,简亦白呼出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
刚起身还没站直,眼前就一片发黑。
简亦白习以为常的眨了眨眼,等眼中景象慢慢恢复最后才迈步走出去。
走在潭中的小道上简亦白手机震个不停他没有管。
不用看就知道是他那个在国外旅游的姐姐发来的亲切“慰问”。
“您好,我来拿东西。”简亦白走到保安亭前对窗内的保安说。
“哦,是这个吧。”保安将桌面上唯一一个袋子拿过来“2401的?”
“是的叔叔。”简亦白礼貌的冲保安点了点头拿着袋子转身离去。
简亦白回到教室时就看到渡迟易正从袋子里往外拿饭菜。
“哟,同桌你也点的外卖?”渡迟易抬眼瞧见门口的简亦白打了声招呼。
“不是,家里送的。”简亦白将袋子随手放在桌上,站在桌边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口。
简亦白因为出去了外面一趟喝水喝的有些急,水珠从唇边溢出往下滑过修长的脖颈最后陷入清瘦的锁骨下的衣内。
简亦白吃饭有些挑剔,很多东西都只吃了一小口就挑在了一边。
大概过了十分钟,饭盒边不吃的菜摞成了一座小山。
他吃饭也很慢,渡迟易都吃完了,简亦白才吃了不到一半。
渡迟易这会儿也没事做就看着简亦白吃饭。
看简亦白吃饭很爽心悦目,他就像一个富家小少爷无视所有人所有事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的中饭。
但是简亦白有个很奇怪的点——他每吃一两口就停一会儿。
又一次,渡迟易问:“你为什么吃几口就要停一下。”
“因为很累啊。”简亦白理所应当的回答完低头扒拉了下饭盒中的牛肉。
简亦白挑挑拣拣的夹了块牛肉,吃到一半好像想起来什么:“你看我吃饭干嘛。”
“……”渡迟易。
简亦白也没等着渡迟易回答拿了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将桌面整理了一下后,又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本英语练习册写了起来。
渡迟易:“……”得了,英语是你的真爱,其他的都得靠边站。
渡迟易摇了摇头从桌面上的一摞书里抽了本物理习题埋头做了起来。
事实证明写题集中了全部注意力时,对时间的快慢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马柯刚从食堂吃完一顿还算能下咽的中饭回来就看见他易哥以及他同桌正写题写的忘乎所以。
马柯飞扑过去一脸痛苦的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
“啊?”简亦白刚写完一道英语题,抬起头时一脸懵。
“叫什么叫。”渡迟易解题刚解到一半思路就被马柯这鬼哭狼嚎的声音打断了,一脸不爽:“有屁快放。”
“没有屁,但有话想说。”马柯指了指自己的嘴:“可以向组织申请说话吗。”
“说。”渡迟易被他这副傻缺样弄得没了脾气。
“哎,你们中午没去食堂太可惜了。”
“怎么的?今天中午食堂里有奥特曼打怪兽?”渡迟易翘了翘座椅开玩笑的说。
“嗯——”马柯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渡迟易问。
“想知道吗?上午留的数学作业给我抄一下呗。”马柯双手合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
“啧,滚吧你爱说不说。”渡迟易笑骂着甩过去一个作业本。
“好嘞,已充值一本数学作业。马上为两位客官讲解中午食堂的趣事。”马柯自以为很帅的挑了挑眉。
其实中午这件事说大也不大没有人受伤,说小也不小那时正值吃饭高峰期大家都瞧见了。
一个女生和另一个邻桌的男生发生了争吵后男生吵嚷着想要动手,不过被其同伴拦了下来。
“就这个,要我一本数学作业?”渡迟易似笑非笑。
“嘿嘿,概不退货。”马柯贼眉鼠眼讨好似的笑了笑。
“他们吵什么?”简亦白没理渡迟易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好像是那个男生上学期借了那个女生的钱没还,还说是那个女生自愿给他的。”
“周呈?”渡迟易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皱眉问。
“哎,对。就是他。”
“他是谁?”
“他是年级里出了名的老赖,一老欠钱不还。上学期找同班同学零零散散借了小10000块没还,都被家长闹到学校了。”
潭中这所学校虽是公立的重点高中,但学费在一群重高里也算是比较贵的。
潭中的大部分人基本都不缺钱,但家长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被借走零花钱还不还。
“现在还有人借他钱吗?”简亦白对这种SB十分厌恶。
“有啊,有些人心肠软。他就故意在他们面前卖卖惨,说几句会还钱的保证,有的是心肠软的人借他。”马柯对此十分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