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可以放开了吗,同学?”简亦白语调平缓,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哦哦。不好意思。”渡迟易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些尴尬。
“易哥,你去搬课本吗?”渡迟易前面的一个男生没回头扬声道,“易哥?”
男生见渡迟易半天没回话有些疑惑,转过头一看惊奇“耶?白哥你回来了!”
“嗯。”简亦白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嘴角象征性的勾了勾。
这就让渡迟易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你俩认识?”
“哦,是这样的。白哥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走了,而你刚好那个学期过来。刚好错过。”马柯老神在在的讲解。
这样一说,渡迟易这个戏精立马就接上了话“别这么讲,你懂什么。一切的擦肩而过,都是为了相遇那天做准备。”
搞得他们缘分有多深厚一样。
简亦白被逗笑了,笑声闷闷的。配合他接上了戏“那你觉得我们的相遇配得上之前的擦肩而过吗?”
“说实话,我认为配不上。我的想法是在珠穆朗玛峰峰顶迎接朝阳途中,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在土耳其的热气球上,在斯里兰卡的夏天相遇,才能配得上我们无比巧合的擦肩而过。”渡迟易张开双手仿佛已经到了珠穆朗玛峰峰顶,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土耳其热气球上,斯里兰卡的夏天。
“哦——”马柯不知道说些什么,手无奈的捂上脸。
简亦白也感觉被骚到了,一脸面无表情。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渡迟易和简亦白也没了当初的尴尬。
毕竟人嘛,待久了自然而然就熟了。
“吵吵吵,就你们班最吵!”江遂颜的冷漠脸出现在班级门口。
同学们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但眼神还在询问别人“?怎么回事?上课了吗?”
“啊,没有吧?”那人摇了摇头冲,他挤了挤眼。
“别在那里眉目传情。”江遂颜语文书放在讲台上“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事,就干脆在上课之前背会课文吧。”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打响了。她将书翻开“哟,既然上课了。那也别背书了,都给我把语文书拿出来。我们来上课。”
一阵夹杂着几句闲话的翻书声,传遍了大家的整个青春。
“好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作业课代表来我办公室记一下。其他人下课吧。”江遂颜扶了扶眼镜正准备走。
不知道哪个人问了句“唉?姜老师,您儿子今天还来接您下班吗?”
江遂颜神色温柔了些许,全身上下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他呀,来的,他昨天晚上都说要来接我下班呢。”
听着江遂颜的儿子好像有一二十岁的样子,其实人家小朋友才6岁,上学期每天背着个小书包在办公室里等妈妈下班,有时候还会因为太晚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唉,瞧。江老师那幸福样。”渡迟易和简亦白打趣道。
“之前不一直是江老师的丈夫来接她的吗?”简亦白疑惑。
“哦,上学期江老师和她丈夫离婚了,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她儿子生活。”渡迟易解释道。
“哦。”简亦白才发觉,原来他转走了一个学期能发生那么多事。
夕阳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下,夜色漫上天际。
|晚自习丨
“噗嗤,噗嗤。”马柯用手敲了敲后桌“课代表问你们打不打牌?”
“扑克。”马柯补充了一句。
“可以啊。”渡迟易欣然同意。又偏头看向正安静写作业的同桌。
“同桌,打不打牌?”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简亦白。
“啊?”简亦白扯掉有线白色耳机,头微微偏向右边。一只耳朵准备听渡迟易讲话,但眼睛还紧紧盯着一串英语题,面容恬静。
渡迟易盯着他半天没做声。
他发现他的同桌,看着有些冷,但是会经常做一些柔软的小动作。比如说现在。
“说话啊?”简亦白听半天没声,转过头看向呆愣住的渡迟易。
在教室白光的照射下,渡迟易才发现简亦白眼下有两颗泪痣。左边那颗很明显,正好在眼角下方。右边颜色相比于左边有些浅淡,离眼角也远一点。
“哦,马柯说黎泠问我们打不打扑克。”渡迟易说这话时没有些没控制住音量,导致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但好在没引来巡查老师。
“易哥,带我一个不?”虽说没引来老师但引来了隔壁桌一个黑黑的男生。
“等会我去问问她还加人吗。”渡迟易敷衍了一句,随即又面朝正在思索的简易白,说出来的话带着他都没有察觉的低哄“小简同学,赏个脸玩一下呗。好不好?”
“...”简亦白额角青筋直突“不玩。”
“为什么呀——”渡迟易声音拖长。
“我不会,我看你们玩。”简亦白特别想说,我和你很熟吗?
马柯被渡迟易从背后戳了一下“和课代表说我玩,对了余多宝也想玩问她还加不加人?”
“好。”马柯小声回了句就立马开始刷刷的写纸条了。
几秒后。
黎泠和她的女同桌同几个同学换了和离他们就近的位置。
“来来来,你们把桌子移过来点,余多宝你找马柯同桌换个位置,你那太远了。”黎泠招呼着大家。
“好。”余多宝回了句,伸手扯了扯马柯同桌的校服外套。
“美女,我和你换个位子可以不?放心,我不会乱动你的东西,我就坐这里玩会牌。”
“好,可以。你坐吧。”那个女同学是个文静人,脸红红的拿着作业本和余多宝换了座位。
大概是他们换位置的动静太大了,正在玩手机的纪律委员冲他们喊了一嗓子“唉!最后那一坨的小声点,别把巡查老师引来了。”
马柯应了声。
“我来发牌吧。”黎泠身旁的女同学拆了两副扑克牌洗了洗,洗好后,分别从左到右从左到右依次发了下去“不玩有地主的哈,就是互打,没那么正规。”
两副牌挺容易打的,顺子一大堆,对子容易凑,炸弹运气好说不定也有好几对。
第一个出牌的是马柯,他看上去心情挺好的,牌应该不差“那我就简单一点吧,先来个顺子。”
3,4,5,6,7,8,9
一下子他手上的牌就只有浅浅一叠了。
“余多宝,到你了。”
“好哦,我先看看哈。”余多宝有些犹豫,手指划过那一张张牌,一脸想出又不太想出的样子。
渡迟易看着那样子隐隐有些不耐烦和暴躁,但嘴上却像是开玩笑的催促:“唉,别那么磨磨唧唧的,男子汉想出什么就出吧。”
别人都没有注意到渡迟易的表情但不代表坐在渡迟易旁边的简亦白没注意到。
简亦白写作业的手停了下来,眯了眯眼:
这个人也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相处嘛。
“好!”余多宝好似下定了决心又看了一遍自己手中的牌。
渡迟易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孺子可教也。”
简亦白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好似刚刚不耐暴躁的表情是他眼花一样。
“我决定了!”余多宝气势如牛的说出一句让渡迟易发笑的话“我就先不出了吧!下一个吧!”
“唉?我说这么多白说了啊?”渡迟易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余多宝。
余多宝被这眼神看的发毛,连连投降“易哥啊,不是我不听你的。主要是出牌不能义气用事你说是不是,要有规划。”
“屁!”渡迟易简直懒得理他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到我了!”黎泠冲二人强势的一摆手“来来来,炸弹!”
四张4被黎泠豪迈的扔在牌堆里。
黎泠神秘的冲场上每一个人都眨了眨眼“预告一下,我的牌特别特别好哦。记住是特别特别的好,不是一般的好。”
“你别告诉我一整副牌都是炸弹啊!”马柯问。
“差不多。”黎泠摆了个低调的手势。
“行了,臭得瑟。”邓淼挽住她肩膀往后拉。
“唉唉,邓淼别拉我。”黎泠含笑惊呼。
“好了,别看她们了,回神。”渡迟易在简亦白眼前打了个响指,想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来。最后简亦白也如愿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眼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看她们看谁?看你吗?”
渡迟易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看我”这句话。脸色如常“写你的作业吧,好学生。”
“?你管我写不写。”简亦白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
渡迟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班挺热闹啊。把教室当棋牌室了啊!”一声怒吼在窗外响起,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直直望向窗外。
就见李宏华整张胖脸与玻璃贴着,原本就大的脸,因为挤压更大了,鼻头也因为挤压而变成了“猪鼻”。
几秒后,五人成功破功“哈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还笑,都给我滚出来!”李宏华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见简亦白没出来说:“那个男生你怎么不出来!”
五人加一个写作业被连累的简亦白在教室外排排站,心虚的低着头瞪地板。
“别瞪了!再瞪就瞪出个洞了。”李宏华摸了摸花白的头发“牌我没收了,你们几个我也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
“好的,李校长。”渡迟易盯着地板出了神下意识应到道。
“啧。”李宏华原本都准备走了,但听见这话又折了回来,扔下一句“你们六个给我站到下课,都高二的人了,刚开学就搞鬼事。唉!”
等李宏华终于走了,渡迟易几人纷纷靠着栏杆蹲了下来。
简亦白倒是没和他们一样蹲着,他侧过身仰望被黑云遮住的天空。
“唉!我那么好的牌啊。”黎泠还在为自己的一手好牌惋惜。“我还有一个王炸,两个炸弹呢。”
“我去,这么好的牌!”余多宝明显被惊到了。
“对呀——”黎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拖长声音回。
晚风徐徐吹起,将树叶吹落在栏杆上。
简亦白用指尖捻起树叶,轻轻抛下。
他就这么注视着树叶缓缓下坠,眼睛变得有些朦胧。
“邓淼,月亮出来了。”黎泠小声嘟囔“好大呀。”
“知道了,我看看。”邓淼就着黎泠伸来的手起身。直到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的腿,因为长时间的蹲着而有些微微发麻。冲三个男生提醒“别蹲了,蹲久了,脚麻了,别让别人扶着回宿舍。”
“好噢。”马柯,余多宝,渡迟易三人十分给面子的站起身。
马柯,余多宝齐齐望向月亮。
而渡迟易则看向旁边像是要睡着的人,不自觉的放轻声音,提醒“别在这里睡,容易感冒。”
“我没有要在这里睡。”简亦白揉了揉眼睛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