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觉得无聊,这种大少爷一字千金没人违抗的剧情他在现实生活根本不吃,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郝雨越看越生气,他一把夺过顾涟手里的鼓棒:"我给了钱的。"
顾涟站起身:"你…你给了钱那是酒钱场钱,那也不是买我陪你喝酒的钱啊。"
说完人儿一愣,改口:"不是,那也不是你提这种过分要求的钱啊。"
郝雨摘掉指节上的一枚戒指:"三十万买的,全国限量五枚。"
这下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聚光灯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顾涟咽下去想骂出口的有病。
郝雨又摘掉脖子上的项链:"十五万,虽然还在通售,但我这是设计师的拍卖品。"
顾涟重新坐下,抬眸盯着郝雨,而后冲他摊手:"拿来。"
魏翎又一身冷汗。
郝雨当真把项链和戒指放在顾涟掌心。
"等乐队演出完,卡座等我。"
前调还剩三首歌,顾涟冷着脸敲完,衣服上的薄纱随着动作飘逸,灯光下流光粼粼。
"哥,你那项链可是二嫂给你的定情信物,你不怕二嫂生气?"
"我怕什么,我敢让她给我当,"郝雨伸出手指头比了一个三,"那她就得听我的。"
"当初熙姐喜欢,也没见你给她的意思。"
"熙熙我自然会给她更好的。"
前调结束以后魏翎把顾涟拉到吧台边上。
"你疯了,四十五万你不怕他要挟你?"
"你疯了,古代那些为戏子一掷千金的也没有谁拿那些东西要挟戏子,你见过哪些故事记载过?星辉有规定不能接受打赏?"
"那,那倒没有。"
"该治治这些有钱小少爷,55分就是了,他又没逼我,我见钱眼开。"
顾涟笑的很坏,他觉得靠人格魅力赚来的钱不昧良心,苏言予病情加重,过段时间就要停下所有工作好好休息,到时候他也不能来上班,现在不赚钱到时候去哪里要钱治病。
"他一来就要你摘口罩,你不怕mint收受粉丝财物上热搜?"
"放心,牢牢焊死。"
顾涟活的坦荡,他摘掉口罩,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黑色蕾丝:"我从酥糖那儿偷来的。"
"你还玩的挺花。"
魏翎想到了前年mint靠蒙眼敲鼓硬控整个乐器界,那会儿很多人模仿造型。
郝雨心情大好,桌子上点的价格昂贵的酒,朋友们乱七八糟坐着躺着在沙发上,顾涟见沙发没位置,坐在白色天鹅绒地毯上,郝雨坐在沙发上,长腿搭在桌台边缘,皮鞋擦的锃亮。
"这不得拍照发给嫂子,这哪是过生日,啧啧。"一朋友拿出手机,顾涟一把摁下他的手。
"谁敢拿手机出来。"
郝雨觉得有意思,他的生活本来就不寻常,爱刺激不受限。
看架势魏翎第三次起冷汗。
顾涟觉得自己也是争气,竟然能坚持敲完高潮部分的音乐。
苏言予一边画画一边觉得心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他想去拿桌子上的面包,白色瓷盘"哐啷"摔地上四分五裂,他咬了两口面包,推着轮椅到窗边,窗外夜色沉的很深,楼下的心软软大排档热闹得很。
他用眼动仪拨通顾涟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顾涟的下班时间他都知道的,今天过了半个小时。
画布上的初稿只有雏形,他已经画不出流畅的线条,需要顾涟将它们拼凑。
又过了两个小时,也过了一天。
苏言予靠着头枕昏昏欲睡。
一点钟、两点钟,苏言予彻底撑不住了,刚准备就这么睡着,视线里闯进一个身影。
"酥糖。"
【莲子。】
苏言予清醒,顾涟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
"喝了。"
【你又喝酒了?】
顾涟坐在地上,趴着苏言予的腿。
"有人过生日。"
【朋友吗?】
顾涟摇头,哪知道一摇头胃里做涌,一张嘴全吐苏言予的裤子和轮椅上。
苏言予下意识往后推轮椅,撞到餐桌,顾涟失去平衡摔在地板上。
"不是朋友,包场星辉的客人。"
顾涟爬到苏言予脚边,脑袋贴着他的腿,像流浪的小动物一样蹭怜悯自己的人。
"对不起宝宝,我回来晚了。"
【洗澡换衣服睡觉。】
顾涟傻傻的笑起来,亲了亲苏言予的腿。
后来他喝了很多酒,郝雨想解他的蕾丝,好在顾涟还残存意识没让他得逞。
"我自己喝的,没人逼我,但我把歌全部敲完了,他们都在鼓掌。"
苏言予轻叹一口气。
【下回不许喝这么多了。】
顾涟醒酒醒的很快,几乎第二天起床就恢复如初,苏言予早就起床了,等着顾涟把自己抱上轮椅。
顾涟坐起身,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连内裤都没穿。
"酥糖,酥糖,酥糖…"
【你昨天喝多了,吐了很多,我怕你不舒服】
"对不起啊,我…"
【不要紧,穿衣服,去监狱。】
顾涟这才想起来跟沈轻舟约好去监狱看应风。
顾涟实在不敢想苏言予安安静静躺在一具裸体旁边睡一晚上的感觉。
"酥糖,你摸我了吗?"
【嗯,摸了,给你盖被子的时候摸了。】
"!!那你不生气?"
【没生气,不许有下次了,昨天一直在等你帮我画线稿,而且我昨天很难受,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鸡肉我咬不动,水和果汁也不够,你总是什么也不想就丢下我一个人,你总是忘记我是渐冻症患者,你别把我当健康的人,不要自欺欺人,我需要你,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需要你,莲子,】
昨晚的疯劲过了,顾涟低下头,他是该认认真真考虑所有事情的后果了,默不作声下床穿衣服,黑色衬衫搭牛仔裤,裤腰系了一条丝巾,苏言予给自己搭配了情侣款,只不过丝巾系在脖子上。
他不敢看苏言予的眼睛。
【莲子,为了我,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都道歉了,你不要怪我了。"
【乖莲子。】
顾涟吸了吸鼻子,到厨房给酥糖做早餐,牛肉粥和煎蛋火腿,还有一杯橙汁。
顾涟喂苏言予吃完,他还不想吃,昨天喝太多酒胃烧着难受。
路上苏言予突然停下:【昨天干什么去了?你口袋里有一条黑色蕾丝,是我用剩下的。】
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苏言予还是没有办法将昨天的事情与自己分离。
"我不想被他们知道在他们面前跟他们敲鼓的是mint,所以我把它当眼罩,我只是想保留住大家最后一点喜欢。"
【笨蛋,】
苏言予摁下自动行驶的按钮,顾涟跑了两步跟上。
【我以为你去酒吧招惹谁。】
顾涟摁住轮椅:"酥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顾涟觉得心脏被冰雪冻住了,几乎停止跳动,呼吸也凝固了,明明是盛夏,身体却一阵一阵发冷。
江城第一监狱。
沈轻舟和一名狱警站在门口等着。
"顾先生,苏先生,先过来进行安全检查。"
沈轻舟腰间别着手铐,警服穿的板板正正。
两人被带到一个房间检查随身携带。
"进去吧,我去带人。"
顾涟推着苏言予到探监室。
狱警把应风带出来,沈轻舟站在两人身边,都是警戒的模样。
顾涟坐在玻璃后,应风也坐下,少年脸上依旧带笑,和他平时待人一样。
"应老。"
"云彻叫你们来的吗?我没事,不要见到我就苦着脸,云彻也是,都要哭了,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谢谢你们愿意原谅我。"
应风似乎在忏悔,说给顾涟听?说给身边的狱警听?
"在里面还好吗?"
顾涟想象不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四方的监狱里,心里会有多大的落差,会接受吗?会习惯吗?第一天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哭?
"一切都好,别担心我,你和酥糖老师呢?云彻说你发了专辑,酥糖老师完成了大秀。"
"嗯,但现在只是酒吧的无名鼓手,拿死工资,连提成和奖金都没有。"顾涟故作轻松,他想让应风觉得平衡。
"怎么会这样?"
"我想有多的时间好好陪酥糖,他需要我。"
"可惜了,云彻呢?他在做什么?上次来的时候我问他他没有告诉我,他一定去带小朋友了,对不对?"
星啸是七人团,北斗七星为灵感,不同的时间,每个人都是主角,云彻27岁,其他团员平均年龄23。
"是,叫星啸,应老师肯定听过。"
"听过,他们的经纪人我认识,挺好的,你们也要加油呀。"
探视时间很快就过了,狱警把应风带进门,应风回头冲顾涟眨眨眼睛:"回去吧,我都要哭了。"
顾涟把带的东西交给沈轻舟:"后天是应老师30岁生日,这个是他喜欢的玉米馅儿饺子,后天可以麻烦沈局长送进去吗?"
沈轻舟接过饺子,每一枚饺子都从中间切开,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馅儿。
贺卡是云彻和顾涟一起写的,不小心放冰箱一起冷冻,表面一层薄霜。
"嗯,会煮好给他,再跟你录一个视频。"
"偷偷录。"
沈轻舟点点头。
离开监狱,顾涟在门口站了很久:"酥糖,应渊也在里面对吧。"
"你要看他?"
"不看,我心疼应风。"
所有事情都点到为止。
江城新闻社,景徊蹊坐在工位上码字,他在写一篇关于文旅的新闻稿。
既筵乖乖坐在他旁边,也吸引了不少同事的目光,想着方法过来逗小孩。
"上午把这些看完,下午仿写,记住了吗?小筵。"
景徊蹊今天来的很早,也很早把既筵从被子里拎出来,既筵还流了两滴眼泪。
"哥哥好坏,欺负宝宝。"
隔壁工位的女生递给既筵一盒巧克力:"吃吧,给你哥也尝尝。"
景徊蹊哭笑不得,他哪里欺负既筵,他想既筵有一天能花自己赚的钱,有一份工作。
既筵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看新闻稿,碰到不认识的字就戳景徊蹊的后背。
"景老师,贾总找您。"
"啊,好,你帮我盯着既筵。"
小男生顺便坐在景徊蹊的椅子上沾光。
既筵没了景徊蹊就坐不住了。
放下巧克力哼哼唧唧找人。
景徊蹊回头来看到几个大人哄孩子名场面。
"小筵。"
景徊蹊抱了抱既筵,他今天穿的浅卡其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和藏蓝色阔腿牛仔裤,还有些俏皮。
"槐花。"
"好了好了,哥哥有工作是不是?嗯?"
"小筵怕。"
"怕什么?"
"坏人。"
景徊蹊无奈,既筵的分离焦虑比幼儿园小孩还严重。
顾涟推着轮椅到中药铺,奚桃祎正用蒲扇药炉下的火。
"顾先生,正好煎了一副药。"
在此之前福神已经拒绝奚桃祎,但奚桃祎没有拒绝顾涟。
"还苏先生试试。"
"谢谢您还惦记,之前的药很有用,多少钱?"
"神旨不收钱。"
顾涟觉得奚桃祎神秘,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眼神也很少有波澜。
"不知道奚先生说的神是什么神,在哪座寺庙呢?我也去拜拜。"
奚桃祎弯下身朝炉火吹了一口气,炉火摇曳着更旺了,他没有回答,福神庙不可亵渎。
"好吧,那替我谢谢他。"
"我会转告,药煎好了,加了当归和白芍,补气血的。"
药汤是深褐色的,飘着一股苦味。
装在瓷碗里撒上干桂花,奚桃祎把碗放小木桌上,一只手扶着苏言予的后脑勺,一只手舀药汤喂给人儿。
"我来。"
"也好,慢慢喂,不要心急。"
药汤会顺着嘴角往下滴,顾涟摸出随身带的小毛巾给他擦嘴。
奚桃祎在白瓷碗旁边放了一块糖。
"捱苦味。"
虽然中药温润,但苦味是难忽视的,一碗药汤终于见底。
糖块融化在齿间,苏言予轻轻舒了一口气。
"明天我还煎,这副药连续喝半个月,补气养血。"
顾涟过意不去,悄悄塞了钱到没有使用的药炉下。
"明天中午来,还有这个,煮米粉或者汤。"
顾涟谢过以后,推着轮椅走出中药铺。
牛皮纸里卷着干燥的粉色小花,花枝短短的,他没见过。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酥糖喜欢吃粉了。"
【比某人挑食要好。】
顾涟看见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玩笑话。
"我那才不叫挑食,再说那些东西本身也没有规定必须摄入。"
苏言予想到了景徊蹊前段时间送上来的棒骨,顾涟怕浪费了,连筋带肉一次吃了两个,剩下的隔天切碎煮了米粉。
【强词夺理(^v^) 】
顾涟偷偷拍下来屏幕上的颜文字。
"那我改,以后不挑食了。"
苏言予不擅长用文字表达情绪,之前准备大秀的时候谢寂安总用颜文字,他研究了一段时间。
【下周要把设计稿给徊蹊老师,回家帮我把线稿描完再去工作。】
"啊啊啊,酥糖怎么也开始用甲方口气。"
苏言予从前面的镜子看到顾涟的表情,是一副特别夸张的难过的表情。
【我要赚钱照顾你啊。】
"那我不得拿两份工资。"
【随便你亲。】
顾涟又高兴起来,天气在他眼睛里都晴朗许多。
盛夏末的天气更闷热,下了雨又开始变得潮湿,今年江城的夏天多雨水。
江城新闻社和残联组织的联动活动苏言予和顾涟也去了,景徊蹊带着既筵坐在两人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