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予深感无助："筝筝…"

旧木头门门锁坏了还要用硬纸壳挡住，更何况隔音效果。

夏淇筝侧脸左边耳朵紧紧贴着门听。

"筝筝…"

"酥糖老师，我在门口。"

"我裤子湿了，借我一条裤子。"

夏淇筝一惊讶，赶紧回房间拿了一条最厚的加绒牛仔裤。

卢朝槿："筝筝，走廊不适合晨跑。"

夏淇筝一笑："昨晚都累死我了，腿都打颤呢！"

卢朝槿抱住他捏了捏他的腰："拿条裤子做什么？"

"给我偶像。"

夏淇筝抽掉硬纸壳子，苏言予还坐在地上，他怕弄湿了地板。

"对不起，地毯我会赔你一张。"

"没事儿，洗洗干净还能用。"

苏言予也不拒绝。

卢朝槿挽起袖子："我来。"

"你吃醋啦？"

"我说不吃醋你信吗？"卢朝槿摆出委屈脸。

"我…我还给你洗内裤了！！！"

卢朝槿捂住人儿的嘴："咱们家家在楼下呢。"

苏言予别扭地套上夏淇筝的裤子，而后站起身坐上轮椅。

手机支架自动升到眼睛前，轮椅设备是顾涟定制的，有消息或者电话来自动升降。

——

【温雯】

温雯：酥糖老师，这次大秀的主题我想听您的意见，策划组很多方案出来了我都不是很满意。

温雯：如果意见被团队采纳，马上给您一组助手。

酥糖：我思考思考，两天之后给您方案。

温雯：两天后锐秀大楼见。

——

苏言予揉了揉眼睛，手机里不再有"莲子"的未接电话，停在了昨天。

轮椅不方便进出，苏言予道了谢以后自己去了翎栎的布料工作室，“翎栎老师，把适合冬春季的布料拿给我看看好吗？我不方便进布料室。”

“好的酥糖老师，这两天我们组在筹备第一期国风布料展会，所以国风的布料会比普及的布料多一点，酥糖老师随便看，想看哪匹我来取。”翎栎是酥糖工作以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在某场知名杂志的秀场上认识的，当时翎栎只是个小场务。

“翎翎，好久没见了，我们出去叙叙旧？”苏言予主动提出，翎栎惊讶的看着苏言予，人儿从未主动约过同性伴侣，翎栎看着苏言予，眼神里划过疑惑和犹豫。

“酥糖老师，你遇到什么事了吗？”翎栎把苏言予往工作室里面推，冬天的太阳晒得暖洋洋，苏言予打了个哈欠，明明才刚醒没多久，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没事儿，就是见到你很高兴，我记得那天你对布料的结构和剖析很准确，而且精准的帮你们的团队解决了评审团犀利的问题，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可我们成为朋友是在医院，不过也是缘分，没想到你自己成立了独立工作室，希望有机会合作。”苏言予看着翎栎，少年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好像是被肯定以后的欢愉，翎栎把苏言予推到最里边的一间工作间。

“能和酥糖老师成为朋友也是翎栎的荣幸啊，那天是因为正好对那一场主题的布料有所了解，所以就畅所欲言了，那会儿是酥糖老师帮衬我才没有被前辈们取笑，我开这家布料工作室，是因为江汉路这个地段最热闹最繁华，来来往往经过的都是一些很懂时尚的男生女生，他们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成衣店会很拘束，布料店就可以有发挥的空间，楼上我也租下来了，和朋友一起合作着，不过他们家这两天变故，这三天都交给我，酥糖老师，您要不要去楼上的成衣店看看？”翎栎也痴迷设计，不过他们的故事顾涟不知道，苏言予也从未提及过，苏言予摆摆头，他不想让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很麻烦很惹人嫌。

“不用了，楼上我就不去了，我想来看看牛仔布和适合的毛呢面料，最近在策划一批时装，需要这两种元素，如果有纱类也可以拿给我看看，谢谢翎翎。”苏言予看着琳琅满目的布料，什么种类都有，翎栎兴冲冲的抱着一卷提花面料走到苏言予面前，搬了张折叠小桌把布料筒架上去，“这是欧式提花，这是中式提花，这两个对比度很高，如果选择时装布料，提花面料是非常好的，中式的纹样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店里还有其他的纹样，酥糖老师可以看看。”

“好的，谢谢你，对了，那些布料的展板可以给我拿回去吗？”苏言予指尖轻抚着面前的布料，就像在抚摸耐人寻味的花瓣。

“可以啊，当然很乐意，这是我的荣幸！”翎栎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特别可爱，“酥糖老师，下次我可以去参加秀场的活动吗？我想学习一下专业的老师怎么处理布料的结构，我总觉得我对布料的了解还不太够，我希望通过每一场活动来沉淀自己，让自己多掌握一些知识，这样才能更好的去经营自己。”

“好啊，你也是设计学院出身，对布料的采集也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工作室被你安置的很好，我会邀请你参加秀场，你也加油。”苏言予喜欢设计，他喜欢给顾涟设计舞台装，生病以前他会亲手做很多衣服给顾涟。

“多亏了那天遇见酥糖老师，当时酥糖老师穿的那一套西装，裁剪的很漂亮，而且把腰身和双腿的比例拉的恰到好处，本身酥糖老师就很漂亮，那一套可以说是惊艳四座，就连业界知名的大V设计师都停下来欣赏酥糖老师的盛世美颜。”翎栎把苏言予要的布料展板用箱子装好以后叫了快递公司来取，报了地址以后翎栎瞪大了眼看着苏言予，但难藏骄傲。

“太夸张了吧翎翎，谢谢你，这是你的社交账号吗？好多设计师都在底下留言。”苏言予笑起来，他现在看手机的样子肯定特别滑稽。

翎栎小心翼翼的绕到苏言予身后，看着苏言予操控手机，好奇问道：“这是靠眼球来控制吗？”

“应该是这个原理，他……”苏言予欲言又止，他不敢提顾涟的名字，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苏言予心脏上，拔下来的时候喷涌出鲜血，“我没有查过。”

“酥糖老师，隔壁有一家甜品店，我买两块蛋糕过来好吗？”翎栎看出来苏言予情绪不对，他不高兴的时候爱人会给他买小蛋糕，一下子就哄好了。

苏言予看着翎栎，“你有女朋友了？”

“嗯，不是女朋友，是爱人，就是在认识酥糖老师以后，我在街边上买蛋糕，她在路边上等车，下雨了，我把伞借给她，发现她在哭，而且哭得很凶，我不擅长哄，只能撑着伞在边上陪着她。”翎栎打开手机相册，里面都是标注着日期的相册，名为蔚蓝深渊。

“深渊？”苏言予看着翎栎，是读不懂的诧异。

“深渊是出不去的，就像温室一样把人包裹住，酥糖老师认为呢？”翎栎推着轮椅在工作室里转，苏言予一张一张的摸着布料，他打开手机的画图APP，轻颤着手捏起电容笔在屏幕上留下脑子里的痕迹，翎栎看着白色背景上各色线条制成的燕尾裙，眼底翻涌起惊艳的神色，“酥糖老师好厉害啊。”

“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想法实现，你觉得裙摆可以再飘逸些吗？”苏言予看着手下的作品，歪歪扭扭的线条显得稚拙，就像刚刚拿起笔的小孩，翎栎点点头，他很喜欢苏言予的设计作品，也小心翼翼珍藏过好几张微博上发布的手稿。

“我去买蛋糕，酥糖老师在这里等我。”翎栎说完就跑到隔壁蛋糕店买，展示柜里的蛋糕很漂亮，每一种都很精致，翎栎挑了两块覆盆子草莓的切块蛋糕。

拎回工作室，翎栎看见苏言予盯着墙面发呆，铃铛响了苏言予才回过神，“不好意思，那副画太吸引人了。”

“这是我自己画的，画的我和夹心饼干的初恋瞬间，后来画多了，我就把它做成了宫格漫画，记录我们的所有瞬间。”翎栎幸福的表情让苏言予很羡慕，他和顾涟从前也是这样的。

“好幸福啊翎翎，替你高兴。”苏言予看着盒子里的蛋糕，上面摆了两只搂在一起的小兔子，一只系着围巾，一只用毛茸茸的手套捧着脸，苏言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无法吃东西，看着翎栎，表情沉下去。

“酥糖老师，您现在想吃吗？”翎栎拆开蛋糕盒，“我喂您吃。”

苏言予摇摇头，“你给她留着吧，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了，谢谢。”

“喂又不丢人，酥糖老师喜欢吃甜食吧。”翎栎知道苏言予喜欢吃甜食，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更新动态，不是拿小蛋糕饭撒就是顾涟偷拍的吃小蛋糕的侧颜，苏言予苦笑着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

蛋糕很甜，眼泪太苦了，滴在蛋糕上发涩。

"现在，不想吃。"

苏言予推了推蛋糕，指尖沾上了浅咖色奶油："谢谢你，常联系。"

"常联系，酥糖老师。"翎栎把蛋糕放在轮椅的置物层里。

苏言予想回头找顾涟，可他没有那个勇气，躲开的人是自己，提分手的也是自己。

偌大的城市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打开微博，想偷偷看一眼顾涟的动态。

"更新了…叙旧？和谁？"

苏言予一边看手机一边喃喃自语。

照片是举着酒杯的两只手，骨节分明，右边的主人一看就是顾涟，左边的手腕上纹了一颗小小的粉色桃心。

酒杯里是啤酒，背景是夜晚的江汉关钟楼。

苏言予对那颗粉色桃心再熟悉不过了，他作为普通朋友时候，第一次见钟浥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钟浥沉？他回来了…"苏言予的心脏狠狠打了一个抖，咬了咬下嘴唇，心里的委屈一触即发。

隔壁是家卖点心的店子，里边的桃酥很好吃，顾涟每次经过都会买一盒。

"不好意思啊，桃酥还在做，要试试华夫饼么？刚出炉的。"

苏言予买了一盒，想着给夏淇筝当谢礼。

顾涟也没有回家，他去了顾铭铮的房子。

顾铭铮："怎么了？恹恹的就回来了？这还是莲子吗？"

顾涟躺在沙发上，顾铭铮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酸不拉几的话梅。

"唔！好酸！"

"跟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