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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避嫌

“……”苏言予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身上湿透了,好冷,顾涟脱掉外套罩在人儿身上,苏言予反抗不了,像是无声的妥协。

“回家好不好?回家好不好?回家好不好?求你了,酥糖。”顾涟的声音染上哭腔,他多么希望苏言予笑着朝他伸出手,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可面前的少年木讷着看着他,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很呆滞,过了很久才缓缓说,“分手吧……你可以飞远,而我永远停着,如果这辈子一蹴而就,那我们两个谁也不会好好过。”

“你还提?苏言予,我是有多让你恨……”顾涟彻底绷不住了,他抓着人儿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扣进肉里,苏言予心脏好疼,来不及察觉身上的疼痛。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身上几乎透湿,这画面放在任何感情剧里,一般都是最痛苦的方式来结局,可顾涟不相信苏言予不是这样让他苦痛,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最后换来苏言予推着轮椅转身就走。

来不及说出口的我爱你散在空中成了碎片,顾涟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好不容易遇见了,好不容易成了一生中最幸福的一瞬,“苏言予,我好恨啊,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太假了,你装的好痛苦啊!”

苏言予往前推着轮椅,顾涟搭在他身上的外套掉在地上,布料被洇湿,口袋里的一捧玫瑰花瓣在透明的雨水里显得格外耀眼,“莲子,明明我们才……不喜欢了为什么当时要答应,要是不答应不就好了……”

分明是自己对顾涟紧追不舍,苏言予抬起头,好像懂了,顾涟恍惚的往家走,比被遗忘的喵喵都要可怜,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额前遮住视线,经过的邻居都在身后发出啧啧的声音,“苏言予,我也不会再跟你和好了。”

顾涟赌气。

苏言予心揪。

“莲子……对不起……”苏言予找了个停电动车的雨棚,可刚待没多久,就被一个喝醉的男人盯上,男人满脸微醺,浑身酒气就要扑到苏言予身上,人儿惊慌失色,“不……不要碰我……滚!滚!滚!”

“小帅哥,一个人躲雨啊?要不要来哥哥怀里躲躲啊?”醉酒男把苏言予逼到雨雾里,轮椅的脚刹被男人踩住,苏言予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在男人眼里像是迫切乞讨。

“我报警了……别动手!顾涟…顾涟!”苏言予慌乱的呼喊他的名字,一滴水砸在鼻尖,接着是滚烫的眼泪。

“宝贝儿,怎么哭了,哥哥没有欺负你啊…好漂亮的一张脸,哭花了就不漂亮了……”醉酒男一把抓住苏言予的腰,指尖有意擦过最敏感的皮肤。

“不要碰我,放开我,变态,别当街耍流氓!”苏言予带着哭腔,醉酒男越来越得逞,一只手掐住苏言予的下巴,伸出舌尖舐了下嘴唇。

猥琐的姿态让苏言予觉得厌恶,被禁锢的身体却逃不了,醉酒男撞进苏言予的怀里,“漂亮宝宝,让哥哥温暖你破碎的心脏,别愁眉苦脸了……让哥哥抱抱……”

"不、不要…顾涟!顾涟!顾涟!"

苏言予想把自己摔下轮椅,可就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左腿根本用不上力气。

徒劳。

"顾涟?你是涟哥的情人?"

苏言予的脑袋来不及同时处理正在被X骚扰和对方认识顾涟这两件事。

睁着大眼睛,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跟涟哥算是旧相识了,他的情人嘛!我理所应当能碰,嘿嘿!"

醉汉看上去早就过了而立之年,苏言予想的背后起了冷汗,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夜幕下恰好这附近是夜市后街,除了有师傅清理厨余垃圾或者取车会经过,很少有人往这里走。

"就我们这感情,这顿你请根本不应该!"/"一个宿舍的,哪儿来的什么应不应该,去提车!回学校!"/"车在哪里?"/"车棚呗,后边。"

苏言予听见声音越来越近,远远的他看到夏淇筝和一个男生往这边走。

"夏淇筝!夏淇筝!救我!"

醉汉四下看了一眼,他也看到了夏淇筝,正准备重新系上皮带就跑。

"是酥糖老师!我让你跑!"

夏淇筝捡起路边的两个铁盆子冲向醉汉,两只手将铁盆子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少年本身英勇无畏,他用膝盖顶着醉汉的肚子让人儿臣服于自己。

"你谁?"

"你tm谁!年纪小小找死?"

"我看你也活腻了。"

"筝筝,好了好了,直接送警察叔叔手里边。"

同行的男生把醉汉拎起来往电动车上绑。

"不要脸。"

夏淇筝觉得自己帅极了,他朝男孩扬扬下巴:"我帅吗?"

"帅极了。"

男孩竖起大拇指。

"酥糖老师,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谢谢你们。"

"警察马上来了,这种败类就该好好改造。"

夏淇筝拉着男孩坐在路边,两人都喝了酒,倒没有喝醉,只是有点晕。

警察处理了事情,带走了醉汉。

夏淇筝:"酥糖老师,没有想到还会遇见您。"

苏言予:"给你看笑话了,不好意思。"

苏言予惊魂未定,他想未干的泪痕他们也应该看到了。

"酥糖老师,朝槿今天也要来我家,您不介意的话…"

"好。"

苏言予害怕又碰到危险,"破镜重圆"后他被顾涟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忘记了,有些人,性本恶。

餐馆二楼有三个房间,位置还挺宽敞,夏淇筝让苏言予睡最里边没有放东西的一间。

"酥糖老师,那间有独立卫生间,您洗个澡放心睡,很干净的。"

夏淇筝心里雀跃,卢朝槿早就发现了,他打量着苏言予,倒是不反感。

卢朝槿:"苏老师,久仰大名。"

"谢谢,叫我酥糖就好了。"

苏言予在小房间住下,他以为今晚要流落熟悉城市。

顾涟平复了心情,他拨通了钟浥沉的电话。

钟浥沉此刻在酒店里泡澡。

"涟哥?"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钟浥沉眯了眯眼睛:"星辉旁边的酒店,701房。"

雨已经停了,滕听淮也就放他出去了。

"我就在这儿盯着酥糖,要回来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

顾涟跨上摩托车,五分钟就到了。

跟前台报了名字,摁电梯上了7层。

钟浥沉没有出来接,他自己找到701,轻扣。

"沉沉。"

钟浥沉推开门,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刚泡完澡身体透红。

顾涟走进去,落地窗一览江汉关钟楼。

"怎么突然回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

钟浥沉反问。

"那我回去了。"

钟浥沉拦住他:"欢迎,里面热,衣服挂门口。"

顾涟脱下外套,里面穿了一件衬衫和针织开衫。

钟浥沉的手不自禁摸上他脖子上的浅色疤痕:"你不是说去做去疤么?"

"没钱。"

顾涟躲开直接坐在床上,那道浅色疤痕是大二保护钟浥沉被人用刀刃划伤,一直延伸到胸口,很长。

演出的时候会用衣服或者首饰挡住,苏言予知道这伤疤怎么来的,他会给人儿抹去疤膏,也去医院做过,除了过敏两次没有别的作用。

"你一个人睡这么大床怕掉地上?"

"我总不能一个人住双人间吧?"钟浥沉递给他一瓶果汁:"楼下买的,还挺好喝。"

"谢了,你回来多久?"

顾涟转动着手里的果汁,钟浥沉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脑袋搭床沿。

"不走了,自力更生,跟着涟哥呗,涟哥有一口吃的,我就跟着吃一口。"

"你故意的。"

钟浥沉直起身子:"故意?"

"碎光江城站的乐队。"

"我看到了,你也在群里,所以我争取了,涟哥带带我。"

顾涟沉了一口气,"随便你。"

"mint,久仰大名。"

顾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跟我爸吵架了,他说我不尊重设计,不懂这个行业,吃宵夜么?"

顾涟见过钟浥沉的父亲,不算很严厉。

"可以。"

钟浥沉点了烧烤,等待的半个小时又点了便利店的酒。

"我没想过今晚你会找我,我刚泡了澡,香吗?"

空气里确实有滚烫的柠檬香味。

"香过头了,小姑娘似的。"

钟浥沉笑起来,心脏像被羽毛挠痒痒一样,又酥又麻。

啤酒先到,两人坐在地毯上碰杯。

"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聚餐喝过一次,被辅导员发现还扣了一门课的学分重新考试。"

"是聚餐吗?"

顾涟捏着易拉罐思考,他明明记得那天在宿舍楼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

"哎呀,我也忘记了,都一样,烧烤到了,上学总吃的那家。"

顾涟的口味钟浥沉一直记着,中辣烤串不要有筋。

"没点带筋的,鸡爪要么?"

"不要,连起来的很难咬。"

隔天,苏言予被低温冷醒的,被子没有家里的厚。

他怕衣服穿不好,昨天只脱掉了外套就睡了。

苏言予躺在床上缓过难捱的生理现象,这一次格外强烈,眼角不禁划过眼泪。

生病以来顾涟每天都会帮他,没有一次不舒服。

"笃笃笃"

"笃笃笃"

"酥糖老师!起床了吗?"

昨晚因为卢朝槿也在,夏淇筝没回家休息,他和卢朝槿高一认识,虽然不同班但关系很好。

高三毕业的时候卢朝槿一家跟着卢父一起打算去英国,卢朝槿带着夏淇筝一起躲开众人,在一所小旅馆的房间里"藏"了整整三天,害怕点外卖被发现,三餐都吃的旅馆的泡面。

要不是夏淇筝体质差,吃泡面没有营养晕倒在小房间,卢朝槿也吓坏了,不得不跟卢父打电话告知。

在医院外边卢朝槿又哭又闹才换来能与夏淇筝长相厮守。

苏言予想起身开门,他慢慢挪动到地毯上,腿一软摔了一跤,积攒许久的洪流泄闸。

"唔!"

苏言予抓着地毯的边缘,看着短绒浅棕色小熊地毯洇成深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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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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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作者: 珝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