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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们结婚了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人。


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别着一朵胸花,上面写着“新郎”。


我看了很久。


有点不认识自己。


方间深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他也是一身白西装。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像一对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新郎。


好吧,主要是他像。


我像个跟班的。


但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睛亮亮的。


“好看。”他说。


我脸有点烫。


“你天天说好看。”


“因为天天都好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他说,“客人都到了。”


婚礼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不大,但很精致。


白色的纱幔,粉色的花,暖黄色的灯光。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人不多。


三四十个,基本都是方间深那边的亲戚。


他姨妈在最前面坐着,笑眯眯的,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我扫了一圈。


没有我认识的人。


一个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笑。


方间深握住我的手。


“紧张?”他问。


“有点。”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音乐响起来。


我们走进去。


灯光落在我们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我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但眼睛忍不住往门口瞟。


会不会有人来?


会不会——


没有。


门关着。


一直到我们走上台,都没有开。


司仪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嗓门很大,很会活跃气氛。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方间深先生和谢昀先生的婚礼——”


底下响起掌声。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方间深的姨妈在抹眼泪。


旁边的人在递纸巾。


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都很好。


都很好。


但我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看。


门还是关着。


司仪开始念誓词。


“方间深先生,你愿意娶谢昀先生为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愿意。”方间深说。


声音很稳,很认真。


底下又是一阵掌声。


司仪转向我。


“谢昀先生,你愿意嫁给方间深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我愿意。”我说。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阳光一样。


底下的人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他低头,吻住我。


掌声响起来。


有人在吹口哨。


他亲了很久。


久到我脸都红了,他才放开。


司仪在旁边笑着说:“看来新郎很着急啊!”


底下哄笑起来。


我也笑了。


但眼睛又忍不住往门口瞟。


门还是关着。


交换戒指。


喝交杯酒。


切蛋糕。


敬第一轮酒。


我端着酒杯,跟着方间深一桌一桌地敬。


“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不对,早生贵……贵什么?”


“贵幸福!”


“对对对,贵幸福!”


我笑着,跟他们碰杯。


方间深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过。


敬完一圈,回到主桌。


他姨妈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小昀啊,”她说,“以后小深要是欺负你,你跟姨妈说。”


我笑了:“好。”


“你们要好好的。”


“嗯。”


她拍拍我的手,又抹了抹眼睛。


方间深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第二轮敬酒开始。


我刚站起来,司仪突然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他说,“刚才我们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祝福。”


我愣住了。


司仪继续说:“这是一段留言,来自谢昀先生的母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间深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司仪打开手机,开始念。


“小昀。”


就两个字。


我的眼眶突然酸了。


那是妈妈的声音。


司仪继续念: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妈没去,你别怪妈。”


“妈不是不想去,是怕去了,控制不住。”


“你从小就皮,长大了也不省心。相亲相了八个,一个都没成。妈嘴上骂你,心里急你。”


“后来你带那个人回来,妈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认真的。”


“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那么看过一个人。”


“妈把你赶出去,不是不同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爸走得早,就剩咱们娘俩。妈一直盼着你结婚,有个家,有人照顾你。”


“妈没想到,你找的是个男的。”


“可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妈看在眼里。”


“那是真的。”


“妈想了很久。”


“想通了。”


“你喜欢就行。”


“他对你好就行。”


“你们好好的就行。”


司仪顿了顿,继续念:


“妈没去,是不想让你看见妈哭。”


“大喜的日子,你要笑。”


“一直笑。”


“妈在家看着你呢。”


“看着你笑。”


“小昀,新婚快乐。”


念完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掌声。


我站在那儿,眼眶已经湿了。


方间深握紧我的手。


司仪又开口了:


“除了谢妈妈的留言,我们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祝福。”


他打开另一张纸。


“来自谢家亲戚们的祝福。”


他开始念:


“大舅:小昀,新婚快乐!舅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来吃!”


“二姨:小昀,二姨给你包了大红包,回头给你!别让你妈知道!”


“三叔:小子,有出息!三叔挺你!”


“表姐:小昀弟弟,新婚快乐!你老公好帅!表姐羡慕!”


念完一个,底下就笑一阵。


我听着,眼眶又酸了。


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在。


只是——


门还关着。


司仪念完了最后一条祝福。


然后他说:


“现在,请新郎看向门口。”


我愣住了。


转头看向门口。


门缓缓打开。


灯光照过去。


门口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


我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后面跟着大舅、二姨、三叔、表姐……


一群人。


都来了。


我愣住了。


我妈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她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


“傻站着干嘛?”她说,“不欢迎啊?”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伸手,在我脸上拍了一下。


轻轻的。


“妈……”我开口,声音哑哑的。


她看着我。


然后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抱住了。


很紧。


“臭小子,”她在耳边说,声音有点抖,“这么大的事,不跟妈说清楚。”


我趴在她肩膀上,说不出话。


她松开我,看着旁边的方间深。


方间深站着,很规矩。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方间深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方间深是吧?”她说。


“是,阿姨。”


“还叫阿姨?”


方间深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妈。”他说。


我妈点点头。


“行,”她说,“以后对小昀好点。”


“我会的。”


她拍拍他的手。


然后她转身,对着后面那群人挥挥手。


“都进来吧!站着干嘛!”


大舅二姨三叔表姐们笑着涌进来。


宴会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方间深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开心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又说:“我说了,你妈心里软。”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他说,“带你敬酒去。”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


我妈也在往外走。


我追上去。


“妈。”


她回头。


“那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您来。”


她看着我。


“傻孩子,”她说,“你结婚,妈能不来吗?”


我笑了。


她也笑了。


然后她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你老公等着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


方间深站在门口,正在跟姨妈说话。


我又转回来。


“妈,”我说,“我送您。”


“不用,”她说,“大舅开车。”


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


很厚。


“这是什么?”


“份子钱。”她说,“妈攒的。”


我低头看着那个红包。


红色的封皮,有点旧了,但很平整。


我打开。


里面是一沓钱。


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


叠得整整齐齐。


我数了数。


两千八百六十一块。


2861。


我愣住了。


这个数字——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我在家随口说过一句。


“妈,我工资卡里就剩2861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当时没说话。


我以为她没听见。


原来她听见了。


她把我的那句话,记在心里。


然后她攒了这么久,攒够了这个数。


在我的婚礼上,还给我。


我抬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


头发白了。


背有点驼。


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妈……”我开口,声音又哑了。


她摆摆手。


“行了行了,”她说,“别煽情了,大喜的日子。”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昀。”


“嗯?”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幸福,妈就放心了。”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夜色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


2861。


她攒了多久?


省了多久?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讨价还价。


她在超市,对着打折的标签犹豫半天。


她在家里,吃着昨天的剩菜,说“我不爱吃这个”。


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装进了这个红包里。


装进了我的婚礼里。


眼眶又酸了。


方间深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怎么了?”他问。


我把红包给他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妈真好。”


我点点头。


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


“以后,”他说,“我们一起孝顺她。”


我看着手里的红包。


月光落在上面。


很轻。


很重。


两天后。


我们又站在我家门口。


方间深手里又拎着大包小包。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了。


我看着方间深。


他看着我。


“怎么办?”我问。


他想了想。


然后他对着门说:“妈,我们来了。东西放门口,您不想开门我们就走。下次再来。”


里面没声音。


他拉着我,准备下楼。


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旧毛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她侧开身。


“进来吧。”她说。


我愣住了。


她瞪我一眼:“愣着干嘛?菜都凉了!”


我赶紧进去。


客厅里,饭桌摆得满满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汤。


都是我爱吃的。


我妈走到桌边,把锅铲放下。


“坐吧。”她说。


我和方间深坐下。


她也坐下。


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方间深。


方间深也看着她。


然后她开口了。


“小方是吧?”


“是,妈。”


她点点头。


“你对我儿子,是真心的?”


“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行。”


她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吧。”她说。


又给方间深夹了一块。


“你也吃。”


方间深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然后他笑了。


“谢谢妈。”


我妈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我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眼眶又有点酸。


我妈在旁边说:“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我吸吸鼻子。


“没哭,”我说,“辣椒辣的。”


她瞪我一眼。


“哪来的辣椒?”


我噎住了。


方间深在旁边笑。


我妈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很暖。


饭桌上有红烧肉的味道。


有家的味道。


—正文完—


番外三亚度蜜月+暴揍渣男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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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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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作者: 千鸟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