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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攻坚战

从姨妈家回来之后,方间深就开始念叨一件事。


“什么时候去见你妈?”


每次他问,我就装死。


“谢昀?”


“啊?你说什么?信号不好——”


“我们在客厅,没有信号问题。”


我放下捂耳朵的手,看着他。


他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随便问问的认真,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认真。


我缩在沙发里,小声说:“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


等我妈做好心理准备。


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不那么刺激的方式告诉她——


妈,你儿子是gay,而且他找了个男朋友,而且那个男朋友已经戴了戒指,而且我们打算结婚。


我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些话,就想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方间深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坐过来,把我捞进怀里。


“怕什么?”他问。


“怕我妈把我打死。”


“她打你,我挡着。”


“怕她不同意。”


“我带着礼物去,她总会同意的。”


“你不了解我妈,”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可倔了。”


他低头看我。


“你也不了解我。”他说。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我比你想象的更倔。”他说,“我看上的人,谁都不能拦着。”


我愣住了。


然后他把脸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下周六。”他说。


“啊?”


“下周六,去你家。”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开始查路线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方间深。”


“嗯?”


“你这样,好像要去打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


“就是打仗。”他说,“攻坚战。”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敌情:你妈。我方兵力:你和我。作战目标:拿下阵地,获得批准。”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那……战术呢?”


他想了想。


“先送礼,再说话,不行就跪。”


我:“……你认真的?”


他看着我,眼睛弯弯的:“对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我噎住了。


好吧,他说得对。


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给我妈打电话。


打一次,不接。


打两次,还是不接。


第三次终于接了,说了两个字——“打牌”,然后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在生我的气?


或者就是单纯地在打牌?


我不知道。


方间深看我愁眉苦脸的,就拉着我去买东西。


“买什么?”


“礼物。”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然后我开始怀疑人生。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烟,酒,茶叶,保健品,护肤品,按摩仪……”我念着,“这是要去提亲还是要去开店?”


他没理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


一盒一盒的,一瓶一瓶的,全是我不认识的牌子。


但包装都很高级。


高级到我看一眼就知道很贵。


“这个……多少钱?”我拿起一盒茶叶问。


“没多少。”


“这个呢?”


“没多少。”


“那这个——”


“谢昀。”他打断我,“你别管多少钱,你只管提东西。”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放心,”他说,“你老公养得起。”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谁、谁老公!”


“你。”他理所当然地说,“戒指都戴了,不是我的人是谁的人?”


我说不过他。


只能红着脸跟在他后面,看他往购物车里放东西。


最后结账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眼小票。


然后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那个数字,比我三个月工资还多。


不对,我三个月前就失业了,没工资。


我咽了口唾沫。


方间深刷完卡,回头看我。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摆手,“就是……有点晕。”


他走过来,扶住我。


“晕什么?”


我指了指小票。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就这?”


“就这?”我瞪大眼睛,“这还叫‘就这’?”


他笑得更开心了。


“谢昀,”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你老公的钱,比这多多了。”


我愣住了。


他拉着我往外走。


我机械地跟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像……傍上大款了?


周六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不是激动的,是紧张的。


紧张得睡不着。


方间深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洗脸刷牙换衣服。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头发也打理过,整整齐齐的,露出额头。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回头看我。


“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


“一般。”我说。


他挑了挑眉。


“一般?”


“嗯,”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淡定,“就那样吧。”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那我这样,能过你妈那关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我突然有点想哭。


“能。”我说。


他笑了。


“那你呢?”他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把我拉起来。


然后他开始收拾我。


“换这个。”他递过来一件新衣服。


我低头一看,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一件深色的休闲裤。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他说,“觉得适合你。”


我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好像确实比我的旧卫衣好看一点。


他又递过来一条围巾。


“这个也戴上。”


我乖乖戴上。


然后他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


“不错。”他说。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他。


一个好看,一个还行。


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方间深。”我突然说。


“嗯?”


“你这样,真好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不修都好看,”我说,“修了的话,那不是更好看?”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睛里全是笑意。


“谢昀。”


“嗯?”


“你今天嘴很甜。”


我脸有点烫。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回来有奖励。”


我的耳朵直接烧起来了。


礼品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那些盒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间深,”我说,“要是我妈不收怎么办?”


“不会的。”


“要是她生气呢?”


“不会的。”


“要是她把我们赶出来呢?”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就下次再来。”他说。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到了。


我家在郊区,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


方间深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


我看着他两只手都拎满了,想去帮忙。


“不用,”他说,“你带路就行。”


我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


他拎着那么多东西,走路还是很稳。


到了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嘟——嘟——嘟——


不接。


又打。


还是不接。


我站在门口,有点慌。


方间深看着我,问:“阿姨平时都去哪?”


我想了想。


然后我带着他往小区的另一个方向走。


楼下有一个搭出来的小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几个老太太正在打麻将。


我妈也在。


她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牌,正皱着眉头想。


旁边的人喊:“老谢,快点快点!”


我妈瞪她一眼:“急什么急!”


我站在棚子外面,看着她。


方间深站在我旁边,也看着。


过了一会儿,我妈终于打出一张牌。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我旁边的人。


又看见了他手里的大包小包。


她的表情变了。


“谢昀,”她站起来,走过来,“这是谁?”


我张了张嘴。


方间深已经开口了:“阿姨好,我是方间深,谢昀的朋友。”


我妈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我看不懂。


但她把牌放下了。


“走吧,”她说,“回家说。”


一路上,我妈走在前面,一句话没说。


我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方间深走在我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些东西。


到了家门口,我妈开门,先进去了。


我跟进去。


方间深也跟进去,把东西放在门口。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


“坐吧。”她说。


我和方间深在对面坐下。


沉默。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方间深,又看看门口那堆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谢昀,”她说,“你是不是欠人家钱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她指着那堆东西:“不然人家送这么多礼干嘛?你是给人打工还不起债,人家上门来要钱了?”


我张了张嘴。


方间深开口了:“阿姨,不是的——”


“你别说话,”我妈打断他,“我问谢昀。”


我看着我妈,急得不行:“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欠钱!”


“那他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


“那是因为——”


我说不下去了。


我怎么解释?


说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说因为他想娶我?


说因为我们戴了戒指打算结婚?


我说不出口。


我妈看着我,眼睛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方间深又开口了。


“阿姨,”他说,“这些东西是我带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拜访您。”


我妈看着他。


“拜访我?”她问,“为什么?”


方间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


“因为我喜欢谢昀。”


“想和他在一起。”


“一辈子那种。”


我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妈站起来。


“你们,”她指着门口,“出去。”


“妈——”


“出去!”


我被推出门外。


方间深也被推出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我开始敲门。


“妈!妈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里面没声音。


我又敲。


还是没声音。


方间深站在旁边,看着我。


我转头看他,眼眶有点酸。


“怎么办……”我说。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没事,”他说,“意料之中。”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她不同意……”


“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东西拿走。”


“妈——”


“不拿走我就扔了。”


门又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间深松开我,蹲下去,把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门说:“阿姨,东西我放这儿了。您不收也没关系,我下次再来。”


里面没声音。


他拉着我,往楼下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关得紧紧的。


到了楼下,我忍不住又回头看。


六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不动了。


方间深拉着我往前走。


“别看了,”他说,“让她静静。”


我跟着他走。


走到车旁边,我停下来。


“方间深。”


“嗯?”


“你怎么知道她会静静?”


他回头看我。


然后他笑了笑。


“因为你妈和我姨妈,是一种人。”他说。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嘴上厉害,心里软。”


“等着吧,她会想通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笃定,有相信,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下周天,”他说,“我们办婚礼。”


我瞪大了眼睛。


“什么?”


“婚礼。”他重复了一遍,“就我们两个,找个地方,办一个。”


“可是我妈——”


“婚礼前,可以先去度蜜月。”他继续说,“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我张了张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在我眼前晃了晃。


三亚。


下周一。


往返。


我愣愣地看着那两张机票。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他说,“不管成不成,都要带你去。”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突然有点想哭。


“那……我妈呢?”


“回来再说。”他拉着我上车,“让她冷静几天,回来再攻坚。”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把车发动。


脑子里乱乱的。


有对妈妈的担心,有对婚礼的紧张,有对蜜月的期待。


但最多的,还是他刚才那句话——


“不管成不成,都要带你去。”


三亚。


阳光,沙滩,海浪。


和他。


三天后。


我们站在三亚的沙滩上。


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


我穿着花衬衫和大裤衩,踩着沙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方间深站在旁边,穿着同样的花衬衫和大裤衩。


但他看起来不像傻子。


他看起来像拍杂志封面的模特。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


“不公平。”我说。


他低头看我:“什么不公平?”


“凭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好看。”他说。


“骗人。”


“真的。”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说,“特别好看。”


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走,”他拉着我往前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一个教堂。


很小的教堂,白色的,就在海边。


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只有彩色的玻璃,和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光。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光。


方间深走到我面前。


“谢昀。”


我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


打开来,上面写着字。


“我,方间深,”他念着,“愿意娶谢昀为夫。”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


“都愿意爱他,护他,珍惜他。”


“直到永远。”


我愣住了。


他念完,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看着我。


“该你了。”他说。


我张了张嘴。


“我、我没有……”


“不用写。”他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我开口了。


“我,谢昀,”我说,“愿意嫁给方间深。”


“虽然他有时候很闷,有时候很坏,有时候让我脸红得说不出话。”


“但他对我好。”


“特别好。”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我想和他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说完之后,我眼眶有点酸。


他看着我。


眼睛里亮亮的。


然后他笑了。


他低头,吻住我。


彩色的光照在我们身上。


海风从门外吹进来。


很久之后,他放开我。


“谢昀。”


“嗯?”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合法的人了。”


我愣了一下。


“合法?我们又没领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本本。


结婚证。


我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


“上周。”他说,“托人办的。”


我看着那两个红本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递给我一个。


我翻开。


上面有我们的照片,我们的名字,还有钢印。


真的。


是真的。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笑意。


“谢昀,”他说,“新婚快乐。”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却让我觉得认识了很久的人。


看着他给我戴上的戒指,给我办的婚礼,给我弄来的结婚证。


看着他对我的好,对我的宠,对我的认真。


然后我哭了。


不是难过。


是开心。


开心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哭。


他把我搂进怀里。


“哭什么?”他轻声问。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太好了。”


他笑了。


“好什么,”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


“方间深。”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阳光一样。


“没有。”他说,“这是第一次。”


我看着他。


“我爱你。”我说。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窗外传来海浪声。


一下一下的。


像心跳。


晚上,我们住在海边的酒店。


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我趴在窗边看着,他在后面抱着我。


“喜欢吗?”他问。


“喜欢。”


“以后每年都来。”


我回头看他。


“每年?”


“嗯,”他说,“结婚纪念日。”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想逗他。


“那要是明年没时间呢?”


“挤时间。”


“后年呢?”


“继续挤。”


“大后年呢?”


他低头看我。


“谢昀,”他说,“我说了,永远。”


“永远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想办法做到。”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我笑了。


“方间深。”


“嗯?”


“你真的很会说话。”


他挑了挑眉。


“是吗?”


“嗯,”我说,“每句话都让我心跳加速。”


他笑了。


然后他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那现在呢?”他问。


我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加速了。”我说。


他低下头,吻住我。


月光落在我们身上。


海浪一声一声的。


很久之后,他放开我。


“谢昀。”


“嗯?”


“明天想去哪?”


我想了想。


“哪都行。”我说,“和你一起就行。”


他笑了。


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然后他把我搂进怀里。


“好,”他说,“那我们就哪都去。”


“走遍全世界。”


窗外,海浪轻轻拍着沙滩。


月亮很圆。


风很暖。


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一件事。


“方间深。”


“嗯?”


“我妈……会不会真的不原谅我?”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会原谅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你妈给你发消息了。”


我愣住了。


睁开眼,拿过手机。


果然有一条信息。


我妈发的。


四个字:


“玩得开心。”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眼眶又酸了。


方间深在旁边说:“我说了,她心里软。”


我把手机贴在心口。


看着窗外的月亮。


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


真的很好。


番外暴揍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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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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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说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作者: 千鸟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