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我,而是跳下去,在死水谭旁观摩了一会,才叫我下去,只见地上有几只湿漉漉的爪印,像是狗瓜子,但却很大,唐师父说这是狼爪子。
我惊讶的看着地上的爪印,说:“狼?这地方虽说偏远,但应该没有狼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唐师父摇摇头,很严肃的说:“没错,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这里的狼就销声匿迹了,更别说现在了,只不过现在地上的爪印,的确是狼,奇了怪了,最近遇到的事情都这么怪!”
正说着,远处的村子里传来了狗吠声,唐师父觉得村里有事要发生,赶紧就往回走,我也没多问,紧跟了上去。
快到村子的时候,才发现是老张家的大黄在叫,奇怪的是,大黄此时已经将自己缠在了杨树上,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的朝着自家院子狂吠,唐师父说遭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狼进了院子,花花危险了!
果然,到了老张家的门口,院门是开着的,我两冲进去之后就见一只灰色的狼正用爪子在茅草房的门口刨洞,木门是紧闭着的,花花已经吓得哇哇大哭了,唐师父喝了一声,捡起一块砖头就进去了,我则赶紧跑到大黄跟前,将它脖子上的锁链,解开了。
灰狼见我们人多势众,也慌忙朝着一边的土墙跑去,眼看大黄冲上去,就要咬住它的时候,灰狼一跃,跳上了墙,好在唐师父的砖头早已仍了出去,碰巧砸中了灰狼的后腿,灰狼发出一声低吟,掉落在了墙外面。
唐师父喊了声追,就朝大门跑去,可惜已经不见了狼的影子,跑了,只要没有抓住它,那它就是村里人的威胁,唐师父让我在家看着花花,他去给村里人报信,让大家小心点,我说知道了,然后关上院门。
没片刻功夫,院门开了,是老张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空水桶,脚步沉重,整个人蔫蔫的。最诡异的是他那条旧伤腿,方才出门还只是轻微的跛脚,这会儿一拐一拐的,看起来极其的僵硬,像是骨头别住了一样了,又像是根本不会走路了。
“叔,你的腿咋了?”我问。
老张根本没理我。
他眼皮僵直,眼珠子一动也不动,死死的锁定院里的花花。
那眼神太吓人了。
哪里有半分祖孙的温情,分明是饿极的凶兽盯着笼中的猎物,全是贪婪。
一旁刚挣脱锁链的大黄瞬间压低身子,背脊皮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咕噜声,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张,四脚紧绷,随时准备扑杀。
狗最通灵性,它认得出邪祟,认得出人壳子里的东西换了!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下意识把花花护在身后,手心发麻:“张叔?你说话啊?打水路上摔着了?”
老张依旧一言不发。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温和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一片,眼白极少,瞳孔缩成一点,死死的盯在花花身上。
他僵硬地抬脚,一步、一步,一步的朝我们挪过来。
那条被野狼咬伤的腿,走路完全不弯,像是拖着一根冰冷的硬木,落地没有脚步声,一下下轻得诡异。
院里的风停了。
头顶那棵老杨树的枝叶,刚刚还沙沙作响,此刻鸦雀无声,整片小院死寂得吓人。
怀里的花花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我的衣角,小声哭囔:“爷爷!爷爷你别过来!”
可老张像是完全听不见亲孙女的声音。
他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野兽咧开嘴准备啃食。
我瞬间反应过来——
山上死水潭的狼印!
凭空现世的野狼!
刚才翻墙逃走的灰狼!
根本不是狼进村偷孩子。
是那东西,换了皮!
我浑身汗毛炸立,死死护住花花,厉声大喝:“你不是老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声的大黄瞬间爆发,猛地朝前一扑,凶狠的朝着老张喉咙扑去!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本该护主的大黄,扑到一半突然硬生生停住,四肢死死钉在地上,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夹着尾巴疯狂后退,浑身剧烈发抖。
它不敢咬!
它在怕!
这院里的东西,比刚才那只灰狼,恐怖百倍!
假老张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粗粝,根本不是人的嗓音,像是砂石摩擦木头挤出来的:“我的腿!终于好了!”
他缓缓抬起那条跛了十几年的伤腿。
此刻那条腿笔直、有力、稳稳落地,半点残疾的样子都没有!
我瞳孔紧缩!
十几年的旧伤,还能一朝痊愈?这根本不可能!
下一秒,假老张微微低头,目光阴冷盯着自己的腿,发出低沉诡异的怪笑:“十几年前咬断我腿的人!今天,我吃他的崽!”
我脑子轰然一响,瞬间串联起所有怪事!
当年山里咬伤老张的!
是它!
是这只盘踞死水潭的狼形邪物!
它当年被老张误伤、断腿蛰伏潭底。
今日现世、换皮归来、顶替老张!
它守了这户祖孙十几年,就是为了今天夺人躯、食人魂!
就在此时!院外山路传来急促脚步声!
唐师父去报信折返,人还没到,怒喝声先炸响院门:
“小子别愣着!他是潭底老狼换皮!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