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芷柔将熊掌与匕首收入储物袋，看了一眼泛白的天色，又晃了晃手中的水囊：“还喝吗？”

三个水囊都是空间器物，装的气血湖水虽比不上气血晶精纯，但胜在量大，足够陈凡恢复之用。

陈凡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除了脸色仍有些苍白，魂力恢复得慢之外，已无大碍。

刘芷柔上前，将水囊递到他手里。

“一夜未归，苏宁与阿禾该担心了。”

陈凡喝了几口，将水囊收入指环：“现在云都城，估计大街小巷都在找我们。”

他苦笑一声:“我俩虽黑衣蒙面，但宋朝那三爷孙也不是傻子。柳岸的死，我用的魂力与那两招旋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刘芷柔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宋家怕是直接去了苏家。”

陈凡沉默了一息，承认道：“我可以同境无敌，但碰上淬骨境，我也搞不过。”

“我给你护法，你把玉米炼了。”刘芷柔郑重道。

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用沸血碗炼化那棵熔血晶髓，将修为推到气血九重，再服下淬骨丹，一举突破至淬骨境。

陈凡没有犹豫，从指环中取出那棵还带着根须泥土的熔血晶髓玉米树，又取出沸血碗。

他将玉米棒从植株上摘下，放入碗中，然后将光秃秃的玉米树收回指环，寻了一处角落重新种下。

这玩意儿能结气血晶，说不定以后还能长，不能一次性薅光了。

沸血碗底部的纹路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碗壁蔓延而上，将整根玉米棒包裹其中。

玉米粒表面的光泽逐渐变得明亮，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血之力从碗中升腾而起，弥漫在整座破庙之中。

刘芷柔退到庙门口，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庙外的街巷。

天色已经大亮，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但暂时还没有朝这个方向来的迹象。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凡，他已经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将全部心神沉入沸血碗中。

一缕缕浓郁的气血自沸血碗中升腾而起，被陈凡吸入体内，与帝血相融。

他引导着这股精纯的气血之力，沿着经脉一路推进，开始冲击第六重……足阳明脉。

足阳明脉起于阳陵泉，经腹部上行至胸口。

此脉一通，气血贯通下肢与躯干，身法将更加灵活。

陈凡将气血凝聚成一股，对准脉壁发起冲击。

有了此前打通手阳明脉的经验，这一次他驾轻就熟，数次冲撞之后，足阳明脉豁然贯通。

他没有停顿，趁势而上，冲击第七重……任脉后半段。

任脉前半段早已打通，后半段从膻中经咽喉至下颚，是护住要害的关键一段。

他调整呼吸，将沸血碗中涌出的气血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化作冲击的动力。

壁障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逐渐松动，最终彻底敞开。

任脉后半段贯通，气血护喉，要害更加稳固。

他毫不停歇，继续冲击第八重……督脉后半段。

督脉前半段早已打通，后半段从百会经后颈至命门，与任脉前半段形成完整的小周天循环。

此脉一通，气血将形成小周天，体力大幅回升。

陈凡额角青筋微跳，咬牙将最后一股气血之力压上，督脉后半段应声而开。

八重已通，他深吸一口气，将沸血碗中剩余的气血尽数纳入体内，汇聚于气海穴，开始冲击最后一重……第九重，冲脉。

冲脉起于气海，向全身扩散。

此脉一通，气血充盈四肢百骸，便可尝试冲击骨骼，迈入淬骨境。

他知道时间紧迫，宋家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不能再拖了。

“破！”

他低喝一声，将全身气血尽数压上，冲脉的壁障在磅礴的气血冲击下轰然碎裂。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气海涌出，沿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指尖、脚尖、每一寸皮肤下都充满了充盈的气血之力。

气血九重，气海冲脉通，全身气血充盈。

他已触碰到了淬骨境的门槛。

陈凡从指环中取出玉瓶，瓶中还有四粒淬骨丹。

刘芷柔用了一粒，给了独孤鸿三人各一粒，剩下四粒。

他倒出一粒，正要送入口中。

“唳！”

小骨尖锐的鸣叫从苏家方向传来，穿透晨雾，响彻整座云都城。

刘芷柔心头一紧，转头望向苏家方向，又看向陈凡：“苏家出事了。”

陈凡将淬骨丹送入口中，咽下，药力在喉间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沉入丹田。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你先回去。宋朝不敢明着出面，去苏家的应该只有宋江和宋缺父子。你回去能拖住，等我突破赶上来。”

刘芷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低声道：“夫君，你小心。”

她知道他突破也需要人护法，但眼下别无选择。

她转身掠出破庙，身形在晨光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陈凡目送她的背影远去，随即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淬骨丹的药力已经开始扩散，化作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奔涌。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寻找出口，渗入骨骼。

淬骨境的壁垒，已经触手可及。

苏家府邸前，宋江与宋缺并肩而立，身后站着一队披甲侍卫，刀兵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稍远处，零星百姓探头观望，交头接耳，声音虽压得低，却在清晨的街巷间传得格外清晰。

“苏家世代悬壶济世，宋家为非作歹，如今倒打一耙上门问罪，真是笑话。”

“你没听说吗？大街小巷都在传，宋家祖宅地下的熔血晶髓被人盗了，那可是人家百年的根基。”

“那苏家小姐昨日带了几位好友回家，有个抱着鸟的姑娘，看着挺显眼……”

宋缺压着怒意，目光冷冷扫过门口的苏伯远、苏宁，以及抱着小骨的阿禾，沉声开口：“陈凡与刘芷柔何在。”

苏宁轻轻抚着小骨背上的羽毛，稳住它的情绪，语气不卑不亢：“夫君不在，与刘姐姐出门游山玩水了。”

“是闯我宋家了吧。”宋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是又如何。”一道清冽的女声从街角传来。

刘芷柔疾步而至，衣袂带风，在苏家众人身侧站定，目光平静地与宋缺对视，腰间长剑尚未出鞘，但那股属于剑修的锐利气息已经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