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池塘边的荷叶,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陈凡回到熟悉的院子,也是松了口气。
他邪魅一笑,俯身,长臂穿过苏宁的膝弯与脊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苏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死死勾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呼吸都变得急了些。
陈凡抱着她穿过回廊,径直走向房间。
“吱嘎!”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陈凡抬脚迈入,反手将门掩上。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夫君……”苏宁的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阿禾……不管吗……”
“她会自己玩。”陈凡的声音低沉平稳,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窗外微风拂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阿禾蹲在池塘边,嘟囔了句:“大白天的滚床单。”
她放下骨隼:“小骨,你叼条鱼上来。”
“唳!”
小骨扑棱棱飞起,在池塘上空盘旋一圈,随即俯冲而下,啄起一条肥美的鲤鱼,甩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鱼尾在石面上啪啪拍打,鳞片在日光下闪着银光。
阿禾伸手拎起还在挣扎的鲤鱼,掂了掂,转身朝厨房走去。
后院池塘边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响动。
前厅。
刘芷柔跨过门槛时,堂内的茶香还没有散尽。
刘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拈着一枚棋子,对面坐着刘震岳,棋盘上黑白交错,正下到一半。
刘渊抬眼看见她,目光在她周身气息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责备中藏着欢喜的调子。
刘芷柔几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娇憨:“和书院告假,临时决定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厅内,“父亲,爷爷,你们身体可好?”
刘震岳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都好,都好。那小子……没回来?”
刘芷柔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低了几分:“回来了。只是夫君这会儿……”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微妙的表情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刘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着调。”
刘芷柔听出爷爷话里有话,立刻收了笑意,认真问道:“怎么了,爷爷?”
刘震岳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宋朝回宋家了。一身黑气,看不出实力。”
刘芷柔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地接话:“夫君猜测过,说宋朝这百年应该一直躲在九劫魔神宫。荣耀书院救走柳岸的是他,打夫君身上荒骨和帝血主意的,也是他。”
刘渊眉头紧锁,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那如何是好?”
他问出这句话时,目光在刘震岳和刘芷柔之间扫了一圈。
在座三人如今虽都是淬骨境一重,但真要正面碰上深不可测的宋朝,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刘芷柔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语气笃定:“他也不敢明面上出现。我们背后还有荣耀书院,他若敢公然对刘府动手,便是与整个书院为敌。宋朝再强,也不敢一个人扛住五阁的压力。”
刘渊父子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
能牵制住就好。
只要宋朝不敢公然露面,刘府就还有喘息和布局的余地。
这时,棺材刘从门外走了进来,微微躬身禀报:“城主,凌风扬、独孤鸿、欧阳锋三人在风雨楼设宴,请姑爷晚上过去一趟。”
刘芷柔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知道了,下去吧,我会通知他。”
棺材刘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刘芷柔没有立刻起身,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茶杯边缘的一圈水渍上,沉思了片刻。
铁斧帮主独孤鸿,对夫君没有恶意,甚至还有赠刀之恩。
黑旗会会长凌风扬,刚在门口被夫君压得死死的,不敢动,也没实力动。
至于血宴的欧阳锋,同样如此,没实力,也没底蕴。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实力就得夹起尾巴,好好活着。
更何况,这三人说到底,也属陈凡这位荒骨帝血传人的下属。
这次宴请,大半可能是来示弱的。
陈凡房内,空气中还弥漫着苏宁身上淡淡的药香,以及陈凡身上那股未散的血气汗味。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满意吗?”苏宁背对着他,一边低头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裙,一边轻声问道。
陈凡慵懒地靠在床头,砸吧砸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坏笑:“芷柔就喜欢绮我身上。”
“你……”苏宁回过头,好看的眉眼弯了弯,脸颊飞上两抹红霞,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他这荤素不忌的话。
她赶紧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阿禾一个人流着泪,在喝鱼汤呢。”
“不可能。”陈凡不太信,掀开被子起身,一边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袍,一边笑道,“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丫头,哪有那么脆弱。”
两人走到厨房时,阿禾正一人一鸟地喝着汤。
她手里拿着勺子,自己喝一口,再舀一勺递到小骨面前。小骨也十分配合地啄一口,画面温馨又滑稽。
陈凡走上前,自然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哭鼻子了?”
鱼汤入喉,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哭鼻子了?”阿禾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狡辩,“是椒粉放多了而已。”
刘芷柔刚好从外头走入,看着兄妹俩的拌嘴,忍不住轻笑一声:“别吃了,去风雨楼吃大餐。”
陈凡放下汤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哪会做饭啊?能熬出这锅汤,没放回春阁那些吃死人的药粉,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