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户。”陈凡撇了撇嘴。

苏宁白了他一眼:“回春阁有什么不好，你的沸血功将来反噬，能救你命。”

阿禾没答应，也没反对，但抓着陈凡的手臂却紧了紧。

只要能救阿哥，她都愿意做。

血鸢舟穿过一层薄云，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高达十余丈，上方刻着四个古朴大字……荣耀书院。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山门，沿着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向内飞行。

大道两侧种着高大的铁杉树，枝干虬结，树冠如伞，将晨光切割成碎片洒在地面上。

远处可以看到错落的建筑群，有高塔、大殿、演武场，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飞舟在一块平整的青石广场上降落。

广场边缘已经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稳地扫过从舟上下来的众人。

花娇率先跳下飞舟，朝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卫副院长，人带到了。”

卫青崖点了点头，目光从十名新生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新生入院，先测体魂，再分阁。测魂殿在东侧，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便走，步伐不快不慢，却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

众人连忙跟上。

陈凡走在队伍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

刘芷柔神色平静，阿禾抱着小骨，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苏宁已经凑到阿禾身边，小声给她指着远处的建筑：“那是气血阁，那是霸刀阁，屋顶最高的那个是天剑阁……”

穿过两条长廊，卫青崖在一座圆形石殿前停下了脚步。

石殿不高，只有两层，通体由青黑色的石材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半掩着。

门楣上刻着三个字：测魂殿。

卫青崖推开石门，侧身让开通道：“一个一个进去，把手放在殿中央的石碑上，催动气血即可。测完后从后门出去，在外面的空地等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要催动超过自身极限的气血。测魂碑会自行感应你们的体魂强度，强行催动只会让自己受伤。”

第一个进去的是宋青云。

他脸上还带着结痂的伤痕，低着头快步走进殿内，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便从后门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说话，径直站到了队伍末尾。

接着是宋缺、凌寒、金满堂、韩铁衣、楚牧云……一个接一个进去，又陆续从后门出来。

每个人出来后表情各异，有的平静，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轮到苏宁时，她朝阿禾眨了眨眼，蹦蹦跳跳地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脸上带着笑意，显然结果不错。

“阿禾妹妹，到你了。”苏宁朝她招手。

阿禾将小骨递给陈凡，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测魂殿。

陈凡抱着小骨，站在殿外等着。

小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了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黑豆般的眼睛紧盯着测魂殿紧闭的后门。

过了一会儿，阿禾从后门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很亮，像是刚刚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走到陈凡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阿哥，我没事。”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小骨递回她怀里，然后大步走进了测魂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穹顶几道裂缝中漏下几缕天光，照亮了中央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在石中流转，像是沉睡的血管。

他走到碑前，没有犹豫，抬手按了上去，催动气血。

手掌贴上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掌心渗入，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石碑表面的纹路开始亮起，先是微弱的光点，随即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光芒越来越盛，从最初的暗红渐变为亮红，又转为刺目的金白，整座石殿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嗡！”

殿外上空，气血翻涌如潮，漫天云朵被染成一片鲜红。

云层缓缓凝聚，一道伟岸的人形轮廓在血云中隐约浮现。

看不清面容，只见他身着暗红如血的剑袍，右手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左手托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碗。

“散我魂，作春风。碎我骨，化青山。目之所及，万物温润，便是我在。”

话音落下，血云所聚的虚影便随风散去，前后不过三息。

殿内，陈凡放下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气血阁中，五十多岁的殷如山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目光死死盯着测魂殿的方向。

高大的身躯激动得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神尊现，大帝魂……”

塑魂阁里，钟离弈落子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血云，嘴唇动了动，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没人听清。

霸刀阁中，贺断崖抚了抚空荡的左袖，抓起四尺三寸的斩马刀，大步冲出阁楼。

回春阁内，裴茯苓眯起眼睛，望着天边那片正在散去的血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剑阁门口，晏青霜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已经完全散去的血红云层，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走回阁内，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殿内的金白光芒足足亮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黯淡下去，石碑表面的细密纹路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异象只是一场幻觉。

陈凡撑着冰冷的石碑，勉强站起身。

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体内更是空空荡荡，连一丝气血都榨不出来了。

但他眼神却异常清明，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句“散我魂，作春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后门。

推开厚重石门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门外原本安静等候的新生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死盯着他。

苏宁张着嘴，连平时最灵动的眼睛都忘了眨。

阿禾直接迎了上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声音发颤：“阿哥……”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陈凡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不远处的回春阁方向。

还没等他站稳，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便带着凌厉的风声逼近。

霸刀阁贺断崖连四尺三寸的斩马刀都没收，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凡面前，仅剩的右臂猛地一拍陈凡的肩膀，震得他气血再次翻涌。

“好小子！这体魂，够劲！”贺断崖声如洪钟，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来我霸刀阁！老子亲自带你，三年之内，保你刀法大成，横推同阶！”

“贺老怪，你还要不要脸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天剑阁晏青霜不知何时已飘然而至，白衣胜雪，眼神却锐利如剑，“他体魂虽强，但气血内敛，剑意暗藏，分明是练剑的绝佳苗子。贺断崖，你那把破刀别误了人家。”

“放屁！那血云虚影手里拿的明明是剑，但左手托碗，分明是气血与神魂双绝的体修路子！你们天剑阁懂个屁的体修！”贺断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两大阁主当众争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新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像市井泼妇一样争吵。

陈凡被夹在中间，只觉得肩膀生疼，刚想开口，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另一侧肩膀上。

裴茯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她穿着素净的青色长裙，眉眼温婉，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静气场。

“两位阁主，莫要吓坏了孩子。”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贺断崖和晏青霜的争执，“他气血耗尽，经脉空虚，此刻最需要的不是练刀，也不是练剑，而是固本培元。”

贺断崖和晏青霜同时皱眉，却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们心里都清楚，裴茯苓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场测试，几乎抽干了陈凡所有的气血神魂，若是不赶紧调理，留下暗伤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都盯着陈凡，等他答复。

陈凡看着众人，裴茯苓四十多岁，看起来却是三十左右的样子，温婉沉静，阿禾可以放心交给她。

而刘芷柔用剑，去晏青霜那最好，听说她有把“听雪”剑，很厉害。

他拱了拱手:“晚辈想去塑魂阁。”

殷如山扫了一眼，没见钟离弈在场，才低声道:“去塑魂阁干嘛，阁中就钟老头一个，一盘棋能下三个月。每天就是开门、扫地、下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