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青是被冻醒的。

屋子里面没有碳，薄薄的被子又不抗冻，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掀开被子一下床，感觉整个人都被冷气抽走了一样，连忙用厚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陈竹青一刻都不敢耽误，麻利地洗漱完就抓起外衣，披上朝温煜的住处跑去。

好巧不巧，陈竹青没跑出去几步，就看到了刚从帐篷里走出来的阿九。

阿九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眼一瞥就看到了盯着他看的陈竹青。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同时低下头，谁都没先开口。

“我刚还准备去喊你……”

“我要去伺候娘娘……”

两人同时又抬头，一脸羞地看着对方。

“那走吧，我陪你去找贵妃。”

陈竹青愣愣地跟上阿九。

阿九在快接近温煜住处的地方突然就放慢了脚步。

陈竹青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不走了？”

阿九眼神瞟向一边，支支吾吾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进去就行了，我在外面守着。”

陈竹青也没多想，绕过阿九敲了敲温煜的门。

“娘娘，奴婢过来伺候你梳妆。”

屋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温煜打开了门。

一股热气直击陈竹青的浑身。

温煜见陈竹青冷得直哆嗦，连忙把她拉了进来。

“怎么样？这里暖和多了吧？”

陈竹青搓了搓手，又放在嘴边直哈气。

“奴婢缓过来了，这就给娘娘梳妆，可不能误了吉时。”

温煜应了一声，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任由陈竹青给自己打扮。

陈竹青给温煜梳妆完后，温煜拿起一套戏服，熟练地换上。

温煜突然看向陈竹青。

“你怎么不换戏服？莫不是忘拿了？”

陈竹青摇摇头。

“奴婢怕抢了您的风头……”

温煜皱了皱眉，双手拍了拍陈竹青的肩。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戏唱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要是因为这点事，我就嫉妒你，那但凡能力强一点的人，我岂不是都要嫉妒一遍？那我是为了我自己活，还是为了嫉妒别人活啊？听着都累死了。”

陈竹青一脸惊讶地看着温煜，心头一震。

“娘娘说得对，倒显得奴婢心胸狭隘……奴婢马上就换好。”

说完，陈竹青连忙朝自己的住处跑去。

阿九还在外面打盹，一边眯着眼还一边吸鼻子。

陈竹青像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闪过。

阿九猛地惊醒，挠了挠残头，盯着陈竹青离开的方向发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别傻站着了，她去换衣服了，进来等，外面太冷了。”

阿九看见温煜的一瞬间脸爆红，犹豫着要不要和温煜进去。

温煜见他无动于衷，无奈地扶了扶额。

“你要是再不进来，一会儿她换完衣服回来看见你冻得打哆嗦，她可就嫌弃你，不要你了哦…”

阿九一听连忙摆手，心一横跟着温煜进了屋子。

“哇…娘娘您这屋子真暖和…”

阿九一边说一边哈气。

温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着。

阿九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不用了娘娘…我站着就行了…还能跺跺脚缓缓，暖和的…”

温煜见他不愿意，也没强迫，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别紧张，想坐就坐一会儿。”

阿九抿了抿嘴，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娘娘！奴婢…奴婢来了！”

陈竹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和阿九对视上了。

阿九呼吸一滞，盯着穿上戏服的陈竹青直看。

陈竹青垂了垂眸，假装整理衣服，低着头走到温煜身边，声音有些抖：“娘娘，咱们走吧，别让王上久等了。”

温煜点点头，站起身。

陈竹青连忙跟上，路过阿九时还悄悄瞄了一眼。

温煜立刻转过身，给了阿九一个眼神。

阿九开心地颠颠就跟了上去。

“娘娘，我给你们带路！”

*

演武场内。

北燕王正在给宫人们排队形。

温煜缓缓走向北燕王。

“见过王上，臣妾来迟了。”

北燕王虚扶了一下温煜，引着她往演武场中间走去。

“贵妃今天一定要好好训练他们，本王挑了一些聪明伶俐的宫女太监，侍卫士兵，还有本王的王妃和侍妾们，这里一会儿可就全全交给贵妃了。”

温煜礼貌地笑了笑，看向一演武场的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人吗…这我就算三头六臂也吃不消啊……”

北燕王似乎看出了温煜的顾虑，笑着看着温煜。

“贵妃不必担心，只是教一些简单的即可，开开眼界，主要是传播一下文化，精学肯定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温煜松了口气，点点头，站在演武场的台子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群人。

“那我就先给大家表演一段我最拿手的。”

台下众人欢呼鼓掌。

温煜清了清嗓子，摆了摆身段，开始表演起来。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敌血飞溅石榴裙。

有生之日责当尽，

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番王小丑何足论，

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

“好——！”

台下众人听完十分兴奋，掌声欢呼声络绎不绝。

温煜鞠躬，开始给众人讲解戏曲知识。

“戏曲的第一课，不是唱，不是念，是站。”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身体站直，肩膀放下来，重心往前脚掌压，不能往脚后跟倒。”

她示范了一遍，动作恰到好处。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学着温煜的样子站得直，但因为身体太用力，整个人像个木头人一般僵硬。

“肩膀放下来。”

温煜走到他面前按了按他的肩膀，肩头硬的像块石头。

“不是让你僵着，是让你松着。”

又有一个宫女学着温煜抬了抬下巴，结果脖子绷得死紧，整个人像在等着“赴死”一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温煜被她那副模样逗得没忍住笑出声。

陈竹青也憋得面红耳赤，但出于“职业道德”，她忍住了。

阿九站在旁边，脸上一直挂着笑，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瞄着陈竹青的各种动作。

北燕王在一旁笑着看着，突然有一个士兵急匆匆跑到北燕王面前。

“王上，密报。”

众人顿时看向北燕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