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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临时标记

手术后的第三天,纱布拆了。


温晴在鉴定中心给沈书瑜做了术后第一次复查,消融区域恢复良好,腺体表面重新长出了平整的皮肤,看不出任何手术痕迹。她用小号皮肤镜拍了几张对比照片存档,然后摘下手套,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沈书瑜。


“恢复情况比预期好。纱布拆除之后可以正常贴抑制贴,但三天内避免深度标记。如果信息素水平出现波动,可以用临时标记缓解。临时标记的强度要控制在安全阈值以下,不能咬破腺体表皮,只能轻咬表层。你腺体刚做完消融,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深层组织还需要时间稳定。”


沈书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苏谨南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一杯从陆鹤鸣茶馆带过来的熟普,温的,没有放太多茶叶。他看到沈书瑜出来,把茶杯递过去,目光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下。那块方形纱布已经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抑制贴,贴得平整服帖。


“温晴说恢复得不错。”


“她给了我一张临时标记的操作清单。你晚上回去看。”


苏谨南没有在走廊里追问清单内容。两个人并肩走出鉴定中心,陆鹤鸣在门口擦桌子,佛珠在手腕上缠得很松,看到他们出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阿诚在旁边搬新到的茶叶箱子,说陆老板今天进了一批老白茶,问沈队要不要带一饼回去。沈书瑜说下次,今天先回家。


那天晚上,沈书瑜坐在公寓沙发上,把温晴那张操作清单摊在茶几上逐行看完。临时标记的安全阈值、咬合力度、信息素注入量上限、术后腺体组织的受力范围,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的数值和操作要点,末尾还有一行手写备注:“如操作过程中出现局部红肿或渗血,立即停止并冰敷。”


苏谨南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后脑勺那撮呆毛翘着,身上是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他在沈书瑜旁边坐下来,拿起清单看了一遍,然后放回茶几上。


“温晴把临时标记写成了手术操作规范。”


“她一直这样。当年在纪委谈话室外面给我的强效抑制剂也附了一张使用说明,写满了禁忌症和注意事项。”沈书瑜把清单折好放在茶几下层,然后侧过身面对苏谨南。他后颈的抑制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腺体被贴片完整覆盖着,看不到手术痕迹。


苏谨南抬手碰了碰那张抑制贴的边缘。动作很轻,指尖停在贴片和皮肤交界的地方,没有揭开。


“你腺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疼。有一点痒,是愈合的正常反应。温晴说临时标记可以缓解术后恢复期的信息素波动,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谨南看着他。沙发上方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跨江大桥上的车流无声地流淌,公寓楼下的花店已经关门了,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招牌灯。


“你以前在安全屋假性发情的时候帮我做过外部安抚。现在换我帮你做临时标记。温晴清单上的安全阈值是百分之十五,比深度标记低很多。咬合力度控制在她标注的范围内,不会伤到你的腺体。”


沈书瑜把后颈的抑制贴慢慢揭开。手术后的腺体表面平整光滑,消融区域和周围皮肤几乎看不出界限,只有极仔细地看才能发现一块颜色略浅的区域。蔷薇花蜜从腺体表面渗出来,浓度不高,但比平时更甜,像是在术后恢复期被压了太久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机会。


苏谨南低下头,鼻尖靠近腺体表面,先闻了一下。蔷薇花蜜的甜腻在近距离下更加浓郁,和他自己的雪松冷杉搅在一起,在沙发周围形成一小片只属于两个人的气味空间。他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腺体表面,尝到极淡的甜味和皮肤本身的一点咸涩。沈书瑜的肩膀在他舌尖碰到腺体的瞬间绷紧了,手指攥住沙发垫的边缘。


苏谨南没有急着咬。他让嘴唇贴在腺体表面停了一会儿,等沈书瑜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才把犬齿轻轻搭在腺体正中间。力道很轻,只刺破了最表层的皮肤,信息素注入量被精准地控制在温晴标注的安全阈值内。蔷薇花蜜被雪松冷杉激得涌出来,浓度比平时更高,但在可控范围内没有失控。沈书瑜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后颈的腺体在苏谨南齿间微微跳动,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喊疼。


苏谨南松开犬齿,退开一点距离,用舌尖在刚留下的咬痕上轻轻舔了一下。咬痕很浅,像被猫抓了一道,边缘泛着极淡的红色,但完全没有渗血。他拿起茶几上的医用纱布在咬痕周围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出血,然后把抑制贴重新贴回去。


“安全阈值内。没有出血。你感觉怎么样。”


沈书瑜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后颈的腺体被临时标记之后安静下来,手术后的那一点痒也被压下去了,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而暖的信息素毯子裹住了。他睁开眼看着苏谨南,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温晴的清单比我想象的准。咬合力度刚好,不疼,有一点痒。以前在矿井里被你咬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那时候你每次都像在打架。”


“那时候我以为你随时会推开我。”苏谨南把纱布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在沈书瑜旁边重新坐下来。他的手指还带着一点刚才按纱布时残留的消毒水味,在沈书瑜后颈的抑制贴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确认贴片服帖。“第一次在天台上扣住你手腕的时候,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过肩摔。后来在办公室那晚咬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推开我。再后来在玄关你让我撕抑制贴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不会推开。”


“你第一次咬我的时候,我确实想推开你。不是因为你咬得不对,是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信息素失控。后来你在矿井里扛铁门,在停车场被叫疯狗,在办公室替我贴抑制贴,我才知道你不是失控。你只是不会用正常的方式表达正常的需求。”


苏谨南把沈书瑜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个动作很轻,和他刚才临时标记时的小心翼翼一样轻。沈书瑜的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后颈的抑制贴在两个人的体温之间微微发烫,蔷薇花蜜和雪松冷杉在安静的空间里慢慢融合。


“温晴说三天内不能深度标记。三天之后可以恢复正常标记频率。你腺体上的标记已经消除了,以后发情期不会再让那个东西增生。我腺体里的依赖关系还在,但温晴说了不会因为标记消除就改变。我们互相依赖,不是因为苏正远或者孟启年在我们的腺体上写了什么,是因为我们选择这样做。”


沈书瑜闭上眼睛。窗外跨江大桥上的车灯在客厅天花板上投下一道一道流动的光影,茶几上温晴那张操作清单被压在保温杯下面,厨房里还留着早上煎蛋的余味。他的腺体在抑制贴下面安静地呼吸着,被临时标记安抚之后进入了一种难得的平静状态。苏谨南的手放在他后背上,掌心温暖而稳定,和他在手术室外面等的那半小时一样稳。


“明天早上你还煎蛋吗。”沈书瑜问。


“煎。你那份不放姜,我那份照常。”


“后天我去市局整理韩鹤年方案的归档收尾,下午回来。”


“好。晚上去铜锣巷找陆鹤鸣喝茶。”


沈书瑜没有再说话。他把手从自己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苏谨南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像是把一枚印章轻轻盖在一份已经签好的文件上。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沉,银安市已经沉入了梦乡,而公寓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后颈上的咬痕浅浅的,像是被时间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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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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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