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

时间线：2027年8月

主要人物：应怀砂、许尽欢、陈麦青（不分先后）

新人物：许梨初（许尽欢的女儿）

以下正文：

——

八月末的某个晚上，八点半多，陈麦青家的方向响起鞭炮声。

许尽欢从床上惊醒，连忙撑起身体去看婴儿床里的孩子。

孩子刚刚五个多月，是个女孩，眉眼和许尽欢很像，被鞭炮声吵醒不哭也不闹，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尽欢。

应怀砂也醒了，按开小夜灯，轻轻拍了拍许尽欢的背，安抚：“放心吧，梨初很乖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梨初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小嘴一咧，露出软软的笑。

许尽欢摸了摸许梨初柔软的脸颊，唇角不自觉上扬：“是啊，真的好乖，和我小时候完全不同，我妈说，我小时候天天哭，从村东头哭到村西头。”

应怀砂摇头轻笑，揽上许尽欢的肩膀，听着鞭炮声，辨别声音的来源。

“应该是陈麦子家的方向，今晚放鞭通知乡里，明天办升学宴。”应怀砂侧头倚在许尽欢肩颈。

许尽欢露出欣慰的笑：“真好，人生四喜之一，金榜题名，风光无限。”

应怀砂眼眸清亮，眼里满是骄傲，附和：“她考了全省第六，上的是华川大学，就是你当年上的那所学校的隔壁，一所985。”

许尽欢身体一僵，想到了十年前，升学宴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如今也如愿以偿的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怎么不报清北啊？”许尽欢面露疑惑。

应怀砂沉默片刻，说出实情：“因为华川离家近一点，一旦上大学，她就和外公见一面，少一面，而且，她想学医，华川的医学院在世界都能占到名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许尽欢轻轻点头，“熬过凛冬，麦子青青，陈麦青一定有光明的未来。”

“麦子轻轻，麦子青青，生命就是如此渺小又倔强。”应怀砂盯着婴儿床里已经睡着的许梨初，她正用小小的手握着许尽欢的食指，砸吧两下嘴，似乎做了个香甜的梦。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很多。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快三十了……”许尽欢有感而发。

应怀砂微微颔首，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明天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许尽欢点点头，替许梨初掖掖被角，重新躺下。

梨初这个名字还是应怀砂取的。

梨初，梨花初开，许梨初出生那天，是惊蛰，本应含苞的梨花，竟提前开放。

轻雷隐隐，雨丝细润。惊蛰至，冻土化开，蛰伏的小虫慢慢爬出泥土。

枝头梨花初绽，素白花瓣沾着细雨，春风一动，落瓣轻轻飘下。

次日，应怀砂和许尽欢来到陈麦青家。

农家院子里搭起简易的棚子，几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塑料凳围着桌沿。大锅灶的烟火袅袅升起，菜香混着泥土、草木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乡邻亲戚从各村赶来，人声喧闹，掏出礼金，递给礼簿先生——陈麦青的某个叔公，是村里字写的最好、为人靠谱的长辈。

“记许巍的名字，巍峨的巍，他是我爸。”许尽欢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

礼簿先生点点头，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娟秀的瘦金体。

他捋捋花白的胡须，抬头看向应怀砂，眉头皱起，似乎在打量，“你和青子是什么关系？之前没见过你啊？”

应怀砂露出礼貌的微笑，递给他一千块钱，“我是她……朋友，直接记我名字就行了，应怀砂，怀抱的怀，金砂的砂。”

她和陈麦青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记账的先生点点头，许尽欢和应怀砂相视一笑，朝院子走去。

许尽欢小声嘀咕：“陈麦青外公年龄大了，出了一辈子礼，是个好人，我多出点钱，也让他晚年能过的好一点，也给陈麦青多留些保障。”

应怀砂挽上她的胳膊，绕过来来往往的人，“我都知道，她九月初开学，我陪她一起坐高铁，你有时间吗？”

许尽欢眉眼带笑，声音清脆：“当然～”

镇上、乡里的干部也来道贺，毕竟陈麦青可是全省前十，县第一，一匹从小县城闯出来的黑马。

陈麦青从家中走出，穿一身浅杏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长度到膝盖，样式简洁大方，没有繁复的装饰。乌黑的长发简单挽起，鬓边垂落几缕碎发。脚上配一双米白色平底凉鞋。

在满院喧闹烟火里，眉眼安静，脸颊泛红，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局促。

“老师，你们怎么来了？”陈麦青面露讶异，略有尴尬的来回搓手。

许尽欢上前两步，拉过她的手，“你当年都来我升学宴了，我自然也要来你的，别紧张，今天你可是主角。”

应怀砂缓步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只银镯子，上面刻着一支桂花，她拉过陈麦青的右手，直接帮她戴上，“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心意到了就行。”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陈麦青想把镯子取下，许尽欢和应怀砂的手同时搭上她的手腕。

“不许摘，你不觉得你这一身衣服就差个首饰吗？给你就收着，听话。”许尽欢用长辈的口吻说。

应怀砂揉揉陈麦青纤细的手腕，“平时多吃点，看你瘦的。”

陈麦青脸颊通红，眼眶湿润，一个劲儿的点头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许尽欢抬手擦去陈麦青眼角的泪，“大喜的日子，别哭，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来的。”

陈麦青吸吸鼻子，眼里满是感激：“你们是伯乐……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知道，那个神秘的资助人，其实是你们……” 两人微微愣住，许尽欢尴尬一笑，挠挠头：“原来你都知道啊，不愧是状元，就是聪明。” “等我以后工作，一定把钱还给你们。”陈麦青郑重承诺，目光灼灼。

应怀砂按上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具有力量感：“不需要，你好好学医就行，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伯乐，那你就是千里马，你只需肆意奔跑，剩下的交给我们。”

陈麦青眼眶更红了，许尽欢连忙调和气氛：“行了行了，我都快饿死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要坐小孩那桌。”

陈麦青揉揉脸颊，挤出笑容，“你们跟我来 我给你们找个好位置。”

许尽欢拉上应怀砂的手，回头冲她明媚一笑，“走走走。”

应怀砂望着她，似乎只要许尽欢在，她们就永远十八岁。

亲友乡邻齐聚一堂。锅灶烟火升腾，菜香四溢，杯盏相碰，贺喜声不绝于耳。

大人谈笑，孩童嬉闹，蝉声渐弱，晚风裹挟着田野的气息，满院都是热闹淳朴的喜气。

少年心气，云轻风疾，人这一辈子需要一些世俗的“功名”来纪念，庆祝自己脱离“苦海”，奔向“春山”。

（作话：还没完，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