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王承恩垂手立于廊下,昨晚皇爷晕倒,守了一夜的他,只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殿内这突然的喊声,让他瞬间惊醒,赶忙躬身朝殿内问道:“皇爷,您怎么了?是在唤奴才吗?”
朱小明听到王承恩的询问,心里一紧,随后强装起镇定,“无事,刚才做了个噩梦,你退下吧。”
殿外的王承恩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恭敬地回道:“奴才遵旨。”
听着殿外再没有动静后,朱小明才松了口气。
“算啦,没有就没有吧,认命了。再说了,没有系统,我要是能中兴大明,那才叫厉害!”
“带着系统算什么本事?!穿头猪过来都能逆袭。”
冷静下来的朱小明,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明朝影视剧,宫廷内的言谈举止,帝王的威仪,他都有些印象。
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模仿起了影视剧中皇帝的样子。
“皇宫里人多眼杂,以前那个散漫的样子该收收了,得赶紧适应崇祯这个新身份。”
“刚才跟王承恩说话,好像是自称的我吧?”
“哎呀!大意了!”
朱小明看了看身上的龙袍,脑中不由回想起崇祯爷的那段独白:“朕登基十七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朕负过的人不少,负朕的人更多。”
“自毁长城也好,刚愎自用也罢,朕要做中兴之主,不料成了亡国之君。崇祯!愧对列祖列宗。”
收回思绪,朱小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崇祯爷啊!现在是天启七年九月,还有机会。您中兴大明的抱负,汉家亡国的遗憾,就由我来改变。”
闭上双眼,他心中默念:“朱小明已经死了,朕现在是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
回想起贴吧大神们的推演,那些关于财政和军制的方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得好好想想,挑几个靠谱的方案先试试!”
另一边的乾清宫廊下,魏忠贤身着蟒袍,腰系玉带,手捧一方木盒缓步而来。
阴沉的双眼下暗自盘算着:“操劳过度晕倒,还昏迷了一天,是真病还是故意装病?不管新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都得来瞧瞧,心里才能踏实。”
正在殿外侍立的王承恩,突然听到廊下有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心神猛地一震,赶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九千岁。”
魏忠贤闻言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王公公,听闻陛下晕厥,咱家是忧心忡忡,特意备了株百年山参前来探望。”
王承恩低着头,声音很是恭敬,“九千岁真是有心了,陛下就是勤勉国事,操劳忧心所致,现已无碍。”
魏忠贤听完眼睛一亮,“那真是天佑大明啊!烦劳王公公通禀一声,咱家想入殿探望陛下。”
“陛下刚醒,龙体尚弱,御医再三叮嘱需静心休养,小奴也不敢贸然打扰,九千岁还是改日再来吧!”
王承恩抬头看向魏忠贤,“此番心意,小奴定会转达,还望九千岁能体谅。”
魏忠贤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既如此,咱家便不打扰陛下了!这株百年山参,还请王公公代为转呈。”
王承恩闻言,心里一紧,“九千岁且慢,如此贵重的百年山参,小奴可不敢代为转呈,这是犯了忌讳。”
他拱了拱手,“九千岁还是拿回去,改日等陛下精神好些了再来。”
王承恩心里比谁都清楚,皇爷刚刚登基,正是根基未稳的时候,他魏忠贤权势滔天,党羽遍布朝野上下。
这种情况下,见不见他魏忠贤、收不收他的山参还未可知,自己若贸然收下转呈,就是替皇爷做了决定。这魏忠贤的心思当真是歹毒!
与此同时,寝殿内的崇祯,正努力地回忆着贴吧大神们的各种方案,思索着接下来该从何处入手。
被这殿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后,他有些恼火,抬眼看向殿门,“何人在殿外喧哗?”
话音刚落,王承恩便躬身入殿,“皇爷恕罪,是魏忠贤带百年山参前来探望,奴才以皇爷刚醒,身体不适为由,正准备让他改日再来。”
听到魏忠贤来了,崇祯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朕现在是皇帝,有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人是他吧!”
冷静下来,他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这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此番借探望之名而来,表面示好,实则‘投石问路’,想试试朕的态度?”
“朕若同意见他,还收下东西,这就是给了魏忠贤一个暂时不动他的信号;反之,若是不见他,这清算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不过嘛,朕也不是傻子,现在朝堂上,派系党争激烈,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正好用他来平衡朝局,压制各党。”
“再说了,他魏忠贤能从一介阉人,在这皇宫中爬到如今的九千岁,确实有些手段,眼下大明缺钱缺粮,直接清算他,无异于自断臂膀,犯了和前身一样的错。”
“正好借此次会面,来个‘将计就计’,敲打警告一番,为后面的收权铺路,同时也能稳住魏忠贤,让他不至于狗急跳墙。”
想通了这些,他心里才有底气,看了眼王承恩,“既是忠贤的一番心意,又怎好让他白跑一趟?承恩!去宣魏忠贤入殿!”
片刻后,魏忠贤缓步至殿中,跪拜行礼,双手呈上檀木盒,声音里满是关切:“老奴叩见陛下!听闻陛下昨日晕厥,又昏迷了一日,老奴寝食难安。”
“四处寻访才求得这株百年山参,敬献陛下滋补身体,愿陛下服用后早日康健!”
崇祯端坐在榻上,目光扫过檀木盒,里面是一株品相极佳的百年山参,心想:“不要白不要,只有收了礼物,他才能心安。”
随后便给了王承恩一个眼神,示意他收下。
“忠贤有心了,难为你如此记挂于朕,还四处寻访此等贵重之物献于朕,足见你之忠诚,朕心甚慰。”
崇祯抬了抬手,“起来吧忠贤,赐座。”
待魏忠贤坐下后,他又随口问了一句:“忠贤啊,你随侍皇兄多少年啦?”
魏忠贤闻言一愣,没想到崇祯会问这个,赶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回陛下,老奴自万历年间入宫,有幸侍奉先帝近十载。先帝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此生无以为报。”
崇祯微微点头,“坐下回话吧,不必起身,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多礼。”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奴谢陛下恩宠!”依言坐下后,心里反而更加疑惑了。
“近十载啊,忠贤可真称得上是皇兄之臂膀,无愧你‘忠’‘贤’二字!”崇祯叹了口气,“皇兄一生操劳,可惜天不假年。”
“临终前,他握着朕的手,字字恳切,说‘忠贤可计大事,吾弟当善用之’,皇兄的嘱托,朕一直记在心里。”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暖,赶忙跪地叩首,“陛下谬赞了!老奴不过一介阉人,蒙先帝错爱,得以侍奉左右,实乃三生有幸!”
“老奴不过是尽心办事,不敢当‘可计大事’之誉。今后若能为陛下效力,老奴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崇祯看了眼地上跪伏的魏忠贤,“朕自然信得过先帝的眼光,也知你办事干练,忠心耿耿,可前段时间朕听闻不少传言。”
话到这里,崇祯的声音冷了几分,“说你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各地都在为你建生祠,人人都尊称你为‘九千岁’。”
“忠贤啊!如今的你可是权倾朝野,风光得很,朕这个皇帝都自愧不如。”
崇祯每说一句,魏忠贤的身体便颤抖一分,“陛下明鉴!老奴冤枉啊!生祠建造、尊称九千岁这等悖逆之举,皆是奸人恶意造谣污蔑,蒙蔽圣听!老奴毫不知情啊陛下。”
他声音里满是惶恐,“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之言更是无稽之谈,老奴侍奉先帝近十载,忠心耿耿,恳请陛下明查,还老奴一个清白!”
崇祯看魏忠贤还在狡辩,就生起了几分玩味之心,“起来吧,九千岁。”
魏忠贤听崇祯喊他“九千岁”,浑身一震,哪还敢起身啊,额头贴着地砖,冷汗都下来了。
崇祯随即猛地一拍床榻,“你口口声声侍奉皇兄近十载,忠心耿耿!你告诉朕,皇兄正值壮年,一次落水而已,为何身染重疾?!”
“其二,皇兄在宫中养病两载有余,因何不能痊愈?!”
“其三,皇兄立遗旨传位于朕,又为何猝然薨逝?!”
他紧紧盯着跪伏的魏忠贤,“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