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箐榆被那拳砸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着石床勉强站稳,看着石床上缓缓起身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谢之许已经完全占据了那具年轻男子的身体。
原本平凡的面容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轮廓变得越发深邃凌厉,眉峰如剑,眼尾上挑,竟与他鬼灵形态时的俊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生气。
他低头活动手腕时,脖颈处的线条流畅优美,红衣虽已不在,但那股慵懒中带着危险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看够了?”谢之许抬眼,目光落在林箐榆苍白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不快来帮忙?”
林箐榆这才回过神,连忙握紧碎月仙剑,重新加入战局。
有了谢之许的加入,局势立刻逆转。
谢之许虽然刚夺舍成功,灵力还未完全掌控,但对付这些药人却绰绰有余。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药人之间穿梭,指尖凝聚的黑气看似微弱,却能轻易穿透药人的身体,将其体内的邪力彻底吞噬。
“这些药人的核心在心脏位置。”谢之许一边出手,一边提醒林箐榆,“毁掉心脏,他们就无法再生。”
林箐榆依言而行,剑尖精准地刺入一个药人的心脏。
随后那药人动作一顿,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很快便将石室里的药人清理干净。
林箐榆拄着剑,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谢之许走到她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清纯的灵力注入她体内,缓解了她的伤势。
“多谢。”林箐榆低声道,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之许也不在意,目光落在那些药人化作的粘液上,眉头微蹙:“这些药人的炼制手法,确实是噬鬼刹没错。”
他走到石室的墙壁前,仔细观察着那些壁画:“看来这个骨祠村,是噬鬼刹的一个据点。”
林箐榆走到他身边,指着那个由三根骨针组成的符号:“你看这个。”
谢之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噬鬼刹的标记,没想到这个消失了几十年的邪派,竟然还敢冒头。”
他指尖划过那个符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正好,我还欠他们一笔账。”
林箐榆有些惊讶:“你认识噬鬼刹?”
谢之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算是老相识了。”
他转身向石室外走去:“走吧,既然来了,就把这里的‘老朋友’都请出来聊聊。”
两人走出石室,将石台归位,趁着夜色在村子里搜寻起来。
噬鬼刹的据点通常都有暗哨,而那些参与祭祀的村民,很可能也是被药物控制的傀儡。
果然,在村子最东头的一间大宅里,他们发现了异常。
这间宅子看起来与其他房屋并无二致,但门口却隐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布下了结界。
“就在这里。”
谢之许指尖凝聚黑气,轻轻一点,门口的结界便悄无声息地破碎了。
两人推门而入,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正屋的灯却亮着。
他们悄然靠近,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祭品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开启血池,助大人突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很好。”另一个声音阴冷刺骨,“骨祠村的地脉阴气足够浓郁,有了这百余名村民的精血,我的‘万鬼幡’定能大成。到时候,便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付出代价之日!”
林箐榆和谢之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谢之许率先踹门而入,正屋里的两人猝不及防,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其中一人正是白天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巫师,另一人则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
“你们是谁?!”黑袍老者厉声喝道,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气,显然也是个修为不弱的邪修。
“取你性命的人。”谢之许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已经欺到老者面前,黑气凝成的利爪直取老者面门。
老者显然没料到谢之许的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的幡旗。
幡旗上绣满了诡异的符文,还缠绕着无数冤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
“万鬼幡!”
林箐榆瞳孔骤缩,这正是噬鬼刹的成名法器之一,以万魂炼制,阴毒无比。
谢之许却毫不在意,利爪直接穿透了幡旗上的冤魂,狠狠抓在老者的胸口。
老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黑血。
巫师见状,连忙祭出骨刀,向谢之许砍来。
林箐榆早已持剑上前,碎月仙剑与骨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巫师狞笑着,骨刀上突然冒出黑色的火焰,显然淬了剧毒。
林箐榆不敢硬接,身形灵巧地避开,同时指尖弹出数道符纸,符纸在空中燃起金色的火焰,向巫师飞去。
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与对方还有差距,只能依靠精妙的剑法和符咒与之周旋。
谢之许解决了黑袍老者,回头看到林箐榆与巫师缠斗,并未上前帮忙,只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想看看,这个看似清冷的仙子,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林箐榆渐渐落入下风,她的灵力消耗巨大,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巫师的攻击越来越凌厉,骨刀上的黑火几乎要将她的剑光吞噬。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箐榆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碎月仙剑上,仙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身仿佛有游龙在咆哮。
“剑破流云!”
林箐榆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白光,与仙剑融为一体,以一往无前之势,向巫师刺去。
这是顾鹤洲教她的一招保命剑招,威力巨大,但也极其耗费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动用。
巫师显然没料到她会使出如此拼命的招式,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白光穿透了他的身体,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身体缓缓倒下,化作一滩黑灰。
林箐榆拄着剑,缓缓落地,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谢之许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腰,将一股灵力注入她体内。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林箐榆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谢之许的“身体”,让林箐榆感觉有些奇怪。
她连忙站稳身体,避开了他的触碰。
“侥幸而已。”她低声道,目光落在地上的万鬼幡上,“现在怎么办?”
“毁了这里。”谢之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噬鬼刹的据点,留着也是祸害。”
他抬手一挥,黑气席卷整个院子,将所有与噬鬼刹相关的东西都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林箐榆离开大宅。
村子里依旧一片死寂,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村民还在沉睡,他们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我们走吧。”林箐榆说道,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阴森诡异的村子里。
况且这里似乎并没有青铜铃指引的线索,他们没有找到有关谢之许的任何东西。
难道是铃铛的指引有误吗?可是若是这样,到底又该如何正确使用呢?
林箐榆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谢之许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村子中央的广场:“还不能走。”
“为什么?”林箐榆不解,“这里根本没有你记忆的线索。”
“你没感觉到吗?”谢之许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村子里的鬼气,并没有因为我们除掉那两个噬鬼刹的人而减弱,反而……更加浓郁了。”
林箐榆这才仔细感应,果然如谢之许所说,空气中的鬼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阴冷粘稠,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不可能。”
林箐榆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噬鬼刹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怎么还会有这么重的鬼气?”
谢之许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夜空。云层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厚重,将月光完全遮挡,整个村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村子里回荡,那声音苍老沙哑,仿佛来自亘古的幽冥,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林箐榆和谢之许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来,我们惊动了这里真正的主人。”谢之许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兴奋,“一只百年老鬼,而且修为深不可测。”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那目光冰冷贪婪,仿佛在打量两件稀有的猎物。
林箐榆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知道,这只老鬼的实力,远非刚才那两个噬鬼刹的邪修可比,甚至可能比谢之许还要强大。
黑暗中,那道苍老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多少年了……终于有像样的祭品送上门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箐榆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向谢之许靠近了一步。
谢之许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虽然此刻穿着黑衣,但那份气场依旧在黑暗中微微飘动,眼中闪烁着警惕而兴奋的光芒。
骨祠村的夜,才刚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百年老鬼,究竟带着怎样的目的,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危机?没有人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