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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得失


第二天中午,林薇薇被庄砚从床上拉了起来。

“不想起。”林薇薇被他扯着,眼睛上的眼罩已经被他取下来了。

“吃完饭再睡。”他给她拿了个外套,还有拖鞋,直接把她抱下了楼。她懒得动,任由他抱着。

如果可以,她想变成睡美人。

真的,太累了。

庄砚把她放在椅子上,饭都放在了她面前。林薇薇慢吞吞地睁开眼:“我还没洗漱。”

“还要我抱你吗?”庄砚走近她,凑在她身边,像一只小猫。

“抱。”她眨了眨眼睛,被庄砚单手抱了起来。免费劳动力,不抱白不抱。她靠在他的胸前,鼻尖微动,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是她的沐浴露,樱花味的。

林薇薇动了动脖颈,饶有兴致地戳了戳他的胸肌,道:“我们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味道。”她的手没停下来,还停留在他的胸肌上。

“想摸就摸。”庄砚放下她,给她挤牙膏。

“想摸你就给我摸吗?”她仰视着他,双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进了他的衣角。

庄砚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部,是一排线条分明的肌肉。

“我记得有个人说,陈怀盛的身材好,你记不记得?”他凑近她的耳朵,有一种勾引的意味。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你肯定记错了。”林薇薇摇头装懵,用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初三毕业那年的暑假,你说的。”庄砚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看。

“你记得那么清楚干嘛?”林薇薇拿起洗手台上的牙刷和牙杯,不好意思摸了。

“你说的话,我不敢忘。”他轻车熟路的揽上了她的腰,撒娇的技术都是从她这儿学的。

从洗手间出来,还是庄砚抱着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小金鱼?”林薇薇才发现,客厅里的玻璃制的水族箱里装满了色彩缤纷的小鱼,里面还有两个小海星,粉嫩嫩的。

“今天早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买的?”她昨天在忆因寺里的池塘里看见了一池的锦鲤,便想着回来后要把家里的水族箱填满。

“猜的,你肯定是想养的。”庄砚顿了顿,说着。林薇薇之前在他家养的小鱼都死完了,那个小鱼缸已经空出来成了林薇薇那只乌龟的家了。

赵斯征送她的那只乌龟还活着。

“放我下来。”她拍了拍他,兴致盎然地看着缸子里的小鱼。她的手指触在玻璃上,有一只粉色的小鱼凑过来,张着嘴胡乱咬。

她会因为这种小小的事而开心。

庄砚总说他不够浪漫,可在她眼里,他比谁都浪漫。

“老公,我们的婚礼定在今年冬天吧,就你生日那天。”她笑着,两颗虎牙落在殷红的唇上,生动又娇俏。

他的生日,在12月,在一年的末尾,冬天的开端。

“好,先吃饭。”庄砚看着她笑,唇角不禁上扬,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抱抱。”林薇薇朝他伸出双臂,连一步路都懒得走。

庄砚把她抱起来,问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对啊,我老公太浪漫了,忍不住开心。”林薇薇语调上扬,她有点儿舍不得庄砚了,过两天他就要走了。

她不担心他和异性的关系,除了她,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用怕他会不爱她,按现在的状况来说,庄砚比她还要黏人。

可是,她有一点儿不想和他分别,她想要他陪在她身边。

“阿砚,你还要在渡萝工作多久啊?”她想着,直接问他。

“两个月,生日之前我就回来。”庄砚答道,他在申请调到椿柳的分公司。

“好哦,我等你回来。对了,砚砚和越越呢?”她突然想起那两只猫。没了动静,家里养了猫,那两只猫肯定会调皮。

“出去了吧,早上就不在了。”

——

砚砚不见了,回来的只有越越。

林薇薇和庄砚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它。

“它能去哪儿啊?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林薇薇站在马路边上,泪水汹涌而至。她的砚砚,怎么就不见了呢。

明明昨天它还和她一起捉弄庄砚。

庄砚给她擦眼泪,安慰她:“说不定,明天它自己就回来了。”

他不太会安慰人,她一哭他就手足无措了。

越越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巴,身上还有几处伤。砚砚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陪了她那么多年的猫,就这么消失了。

回家后,林薇薇的情绪不大好,她躺在床上,把脸埋在庄砚怀里哭。他拍着她的背,无声地陪伴。

分别是常事,可这太突然了。

“砚砚还会回来吗?”她自顾自地问。

“尾巴,我没办法保证这些。”他给她擦眼泪,有些人给了笃定的期待,落空的时候只会更难过。

“可是,它昨天还在。”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不在了。

“尾巴,睡一觉就好了。”他哄着她睡觉。

一夜的噩梦,她从梦中惊醒过几次,身边的人一直抱着她。梦里的情节她不记得了。

只有后怕,像是要失去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庄砚在国庆假期结束的那天离开了椿柳,走之前他还送了林薇薇上班。砚砚的事对她还有影响。

“老师,你老公也太帅了吧,你们好般配哦。”刘小敏大胆地开口,刚才庄砚送林薇薇上班又被她看见了,而且,不止她一个人看到。

班里瞬间闹腾了起来。

“老师,我们都没吃上喜糖,好可惜哦。”班上的男生叫了一句。

“安静,先检查作业。”林薇薇总是树立一个成熟的老师形象,可那张脸摆在那儿,和讲台下的女学生没什么区别,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作业写完了有喜糖吃吗?”一个男生笑嘻嘻地问。

“有,你们可以乖乖听话吗?”林薇薇拿他们也没办法,一个班,像一群齐天大圣,闹腾得要命。

“可以。”教室里的五十个学生都乖乖地坐好,不再闹腾了。

“我知道,一个周的假期让你们很难收心,所以这节课给你们放个电影。”林薇薇话音刚落,班里的学生就沸腾了。

过来人,最是了解他们的。

她选了一个抗日电影,两节课时间差不多能放完的。

林薇薇坐在教室后面,和学生一起看。在家不会看的电影,在学校却变成了珍宝。

庄砚到了渡萝后给她发了条消息。

丫:我到了。

林薇薇看着屏幕,回他消息:好的,班上的小孩在问我要喜糖。

丫:那天遇到的那个?

尾巴:不是,是所有的学生。

丫:你这么受欢迎?

尾巴:嗯,今天下节课要给他们买糖了。

第二天上课,林薇薇拎了一大袋子的糖来到班上,让班长按下发给班里。班上的孩子们都格外兴奋。

“祝林老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班上的学生像是打过商量,异口同声。

林薇薇站在讲台上,内心是震撼的,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师有个忙,想请你们帮帮我。”

她相信,她的砚砚一定等着她找到它。

“老师家里的小黑猫走丢了,应该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它的脖子上有项圈,上面刻的有名字,叫‘砚砚’,笔砚的砚。”她仔细地描述,忍着掉眼泪的冲动。

她的砚砚还在,她不能掉眼泪。

如果她的砚砚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就在这儿,等着它回来。

三周后,那个最开始说要吃喜糖的男生——刘晨给了林薇薇一个项圈,上面刻着“砚砚”的名字,边缘有点儿磨损了,上面还沾了点儿血。

她颤抖着接过项圈,把它捏在手心里。

这是她亲手给砚砚戴上的。

最初,砚砚不情愿戴,她缠着那只傲娇的猫,磨了好久,它才戴上。可现在,它不在了,连项圈也不要了。

她最后的念想在这一刻破灭,她珍视的小猫不在了。

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往厕所跑去。她扶着门框,一阵子干呕,想吐却吐不出来。

章凤娟正巧在洗手间洗手,她扶着林薇薇,满脸的担忧。“尾巴,怎么回事啊?”她知道猫丢了女儿很担心,这几天,她不怎么吃饭,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不担心?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去医院看看吧。”章凤娟扶着她,已经计划好了。

林薇薇拒绝不了,却还是被章凤娟带着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

医生笑着调侃她:“你怀孕了,是个双胎。”

双胞胎,她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反正,她现在高兴不起来。

“我的宝贝要当妈妈了。”章凤娟喃喃着,把女儿搂在怀里。

“妈妈,我有点儿害怕。”林薇薇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她高兴不起来,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我怀上你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不用怕。”章凤娟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的女儿也还只是个孩子。

她不知道林薇薇真正在怕什么,她只以为女儿是即将为人母的害怕。

——

“阿砚,我怀孕了。”林薇薇和庄砚通着电话,她语气放得很缓,有点儿撑不住。

“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庄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医生说是双胎,呜呜,你回来好不好?阿砚,我好害怕。”林薇薇忍不住掉眼泪,她的脆弱只在他面前完全展现。

“我买了车票,六点发车。”庄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莫名地抚慰人心。

“你真的回来啊?工作怎么办?”林薇薇吸了吸鼻子,又问他。

“娇气包,我不回来你偷偷哭怎么办?”他揉了揉眉心,调动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就只能先把工作交接给同事。

“我不哭,你先忙工作。”她摸着鱼缸的玻璃,一只小鱼凑了上来,越越卧在她怀里格外听话,还担心它会头鱼缸里的小鱼,但它没有。

“尾巴,工作忙完了,我该回来了。”

“那我来接你。”

“不用,太晚了,你在家里等我。”

天渐渐黑了,林薇薇窝在沙发上,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一个激灵,跑了起来,往门口跑去。

“我好想你。”她扑到门口的人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庄砚摸着她乌黑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也想你。”

“以后就不走了吗?”她挂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她变得没法离开他。

“不走了,对不起尾巴。”他的眼底有点儿泛红,有一种疲倦感。

“对不起什么?”她抬起头,眼里是迷茫,两只眸子里泪水润润的。

“是我让你害怕了,对不起,薇薇,你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阿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不害怕。你回来了,我就不怕。”林薇薇打断他,抚上了他的眉眼。

她不知道,他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因为她不想分离,因为她害怕,他总是忙于工作。

她知道,她任性,胆小,无理取闹。

她知道,他宽容,对她无条件纵容,他爱她很多很多。

“不要说对不起,阿砚。”

你没有做错。

第二天是周末,林薇薇和庄砚都不用上班。他们前段时间都没怎么睡觉,两个人相拥而眠倒是安稳了不少。

林薇薇被庄砚抱着,她动了动脑袋,睁开眼看他。他安静地躺在她身边,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前,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出神。

总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一旦爱上了他的眼睛,是逃不掉的。

“你瞧我的眼睛干什么?”他弯着唇角,去摸她的手背。

庄砚没回答她,凑近她,在她弯弯的唇角上落下了一吻,轻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一般,有点痒痒的。

他的手从她的眼睛上拿开了,她看着他垂着的眼睫,轻声说:“阿砚,你陪我去求个平安符吧。”

“好。”

他不问她原因,彼此心意相通的人是无需过多询问的。

他知道,他的尾巴是怕失去,害怕身边的亲人再度离她而去。

他想陪着她,陪她久一点,不要害怕了,他在她身边。

他们吃过早饭后就去了附近的德安镇,有个苑棠寺,听说,求来的护身符很准。

上山的台阶很长,林薇薇都坚持了下来,不诚者则不灵。

她求了四个护身符,就连越越的项圈她也拿来开光了。

四个护身符,庄砚、章凤娟、沈清寻、庄骅磬一人一个。

“怎么没给自己求一个?”庄砚牵着她的手,问她。

“因为我命大。”她开着玩笑,那个她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里,她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内容记不清了,虽然只是一个梦,她还是有点儿害怕。

“我给你求了一个。”他把手心展开,手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他又继续道:“尾巴,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

“好啊,你什么时候求的?”她的眼眸变成弯弯月牙。

“背着你,偷偷求的。”

“还背着我,你还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

他们原订的婚期在庄砚生日那天,可林薇薇怀孕了,就把婚期往后推了一整年,在他的第二年生日。

人们都说,孕妇的情绪是易怒,无理取闹的,林薇薇是个例外,她只保持着她原有的无理取闹。

她会让庄砚半夜从上爬起来,去哄越越睡觉。

会让赵斯征上树给她摘柿子,赵斯征爬上去,她却不让他下来。

会在冬日让庄砚给她买西瓜,他没买到,她让他睡了一个月的客厅。

也会在庄骅磬下班后,缠着他给自己钓鱼,钓到后又要让他放生。

没请产假的时候,她还让班上的学生给她表演二人转,学生们为了逗她开心,尽心尽力地学了,她却说不标准,让他们多做一套卷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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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她有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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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她有只猫

作者: 青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