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天晚自习最后半小时,谢砚青会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两人共用一张课桌做数学大题。
他的讲解方式很特别——不按标准答案讲,总是先用最笨的方法把题拆开,一步一步推到关键步骤,然后说:"你看,到这里就不难了吧?"
沈芙溪渐渐发现,他的数学底子其实不差,甚至比班上很多人都好。
她问过他为什么考试总是不及格,他说:"写一半就不想写了,烦。"
"那现在怎么愿意写了?"
他笔尖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短线。
然后说:"因为你在旁边,烦的时候看一眼,就不烦了。"
沈芙溪把脸埋进练习册里,假装在看题,但耳根已经烧透了。
旁边传来他翻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又过了两周,沈芙溪的数学从及格边缘爬到了中等偏上。
她把进步的成绩单拍给他看,他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分钟又补了一条:"继续保持。"
转眼到了三月末。南城的春天来得晚,但梧桐枝头总算开始冒嫩芽。
某天晚自习结束后,两人照例在天台待了一会儿。
沈芙溪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新亮起来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忽然说:"谢砚青,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他靠着栏杆,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找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
"不继续读书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成绩你也看到了,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可是你数学很好。"沈芙溪转过身看着他,"你比我们班很多人都厉害,只是你不愿意写。"
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沈芙溪,"他说,"你想让我考?"
"嗯。"
他看了她很久。
夜空中有一颗很亮的星悬在两人头顶上方,他仰了一下头又收回来,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行。”
“那我试试。"
沈芙溪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骗你干嘛。"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搓了搓被风吹凉的手指,"但你要负责监督我。"
"怎么监督?"
他想了想,歪头看着她:"每天检查我写没写完作业。”
“写不完我就欠你一颗糖。"
"那你要欠很多了。"
"你攒着。"他说,"以后慢慢还。"
沈芙溪把脸转回去假装看夜景,但嘴角翘得压不住了。
夜风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吹得柔软而温热,像某个温暖的秘密刚刚被种进了三月底的泥土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八分。
还剩七十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