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天的时候，许小姐来了。

不是来见时砚。时砚在开一个长会。她来，指名找我。

我有点意外。前台通知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她找的是我，不是时总。

我把她请到楼下的咖啡厅。

她还是那么得体，浅色的衣服，妆很淡。坐下来，把包搁在腿上，跟我道了谢，说麻烦你陪我坐一会儿，耽误你几分钟。

我们要了两杯咖啡。她要的美式，我要的拿铁。

咖啡端上来，她没喝。指尖搭在杯壁上，转了转杯子，没急着说话。窗外的车流过去，一辆接一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笑了笑。

"苏小姐，我想请你帮我跟时总带句话。"她说，"就说，之前那件事，不用再安排了。是我这边，想清楚了。"

"许小姐，是时总他……"

"不关他的事。"她打断我，很温和，"他挺好的。那天见面，客客气气，挑不出一点错。"她顿了顿，"就是太挑不出错了。"

我没接话。

"你知道吗，"她低头看着咖啡，"那天在他办公室，我给他倒了杯热水。很随手的事。我倒完，接着说话，也没太在意。"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回去以后，我才想起来。"她说，"那杯水，他一口没喝。"

我抬眼看她。

"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不渴，或者不爱喝热的。"她摇摇头，"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那杯水的事。"

她放下勺子。

"一个男人，你给他倒杯热水，他连碰都没碰。不是嫌你。"她看着我，眼神很清亮，"是他那个杯子里，早就有人给他续着水了。续了很久。别人再倒的，他喝不下。"

我说不出话。

她说得那么轻，那么淡，可每个字都戳在点子上。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许小姐低头，用小勺搅了搅那杯没动过的美式，笑里没有怨，"我也不打听。我就是知道，那个位子有人了。满的。我挤不进去，也不想挤。"

"许小姐……"

"别觉得不好意思。"她摆摆手，"这没什么。找对象嘛，讲究个你情我愿。他心里有人，我又何必去做那个填空的。对他，对我，都没意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其实我还挺羡慕的。"她轻声说，"能让一个人，把杯子一直给你续着水，续这么多年……那个人，不管她在哪儿，都是有福气的。"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聊完，她起身，跟我道别。走之前，她说："那句话，麻烦你转告时总。就说，谢谢他那天的招待。祝他……"

她想了想。

"祝他，等到。"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浅色的背影，走进午后的人流里，很快看不见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两杯咖啡都凉了。

祝他等到。

咖啡厅的冷气嗡嗡响着。窗外阳光很好。我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那个红圈。

还有五天。

许小姐那句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时砚。

"谢谢招待。祝你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