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入大堂落座,昼嘟嘟一眼便瞅见了方才口中那群仙门贵女。
听席间闲谈,这群人是安以陌仙娱后援团的核心成员,个个衣着华贵、腰佩灵玉,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
为首的是一名红衣锦袍女子,腰间挂着一枚水头莹润,雕刻精细的玉佩,周身散发着宗门灵气,至少是某个仙门内门弟子级别的人物。
她满脸愤懑,一掌拍在桌面,震得杯碟哐当响:“诸位可看过今日的《三界仙娱头条》?!”
“我们陌陌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一向洁身自好,身边连贴身侍婢都不留,何曾沾过半分女色!!!”女子声音拔高了三度,怒气几乎要把桌子给点了。
“那寻千夜,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粗俗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外散播谣言,称是陌陌主动倾心纠缠,简直.......臭不要脸!”
周遭一众追随者纷纷附和,唾骂声此起彼伏:“便是!不知廉耻!恬不知耻!”
昼嘟嘟被憋的直掐人中,河豚模样险些原地炸毛。
寻千夜笑着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分坐好。
“安以陌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寻千夜端起酒杯,慢悠悠小抿一口,“我天天同他煮酒对弈、品茗闲谈,怎么不知道?”
红衣女子拍案起身,杯中酒水泼出来溅了一桌,“你是何人?竟敢造谣我们陌陌!”
“你们陌陌?”寻千夜放下酒杯,眼皮都不抬,“现下,他可是我寻千夜的陌陌!”
“寻千夜”三个字一出,粉丝团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红衣女子直接暴龙上身。
她一拍桌案,桌上酒水被灵力凌空掀起,凝作万千细碎冰针,裹挟刺骨寒气,径直刺向寻千夜。
寻千夜照旧悠然品酒,只伸出一根食指。
疾驰的冰针,齐刷刷定格在半空,分毫难进。
她眉眼挂着几分戏谑,慢悠悠轻叹:“这般精纯的寒冰术……修为倒是不错。”
粉丝团见状齐齐起身,各自催动灵力,纷纷将灵力汇入红袍女子的寒冰之中。
凝滞的冰针微微颤动,拼尽全力想要冲破禁锢。
寻千夜这才抬起头,看着对面一众使出浑身解数的女子,一个个面色涨红,嘴唇发白,这倒让她来了些兴致。
“有点意思。”她嘴角一弯,“本大人好久没像模像样地打架了。”
说着,她手指轻轻一翻。
原本朝着她来的冰针,瞬间调转方向,锋芒齐刷刷对准那一群仙门贵女。
粉丝团的脸色从涨红刷啦变成了惨白。
寻千夜歪着头略一思索,就这么还回去,似乎还不够有趣。
来都来了,总要尽兴而归!!!
她骤然握拳。
冰针层层聚合,转瞬凝成一柄长枪的枪头。
寒光刺目,锋刃上散发出不属于寒冰的冷硬光泽。
粉丝团还来不及躲闪,枪头带着刺目的寒光破空而出。
“唰......”
矛头直直地从红袍女子的右脸旁擦过,锋刃裹挟的霸道灵力在她面颊上剌出一道血口子。
至此大家才惊觉,方才的寒冰,竟早被她炼化成了冷硬精铁。
“轰!!!”
枪头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墙体轰然崩裂,炸开一个大窟窿。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红袍女子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早已被方才凶险一幕吓破了心神。
寻千夜缓缓起身,悠闲地走到红袍女子身边,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说,方才那枪头若是偏上分毫,没能撞到墙上,而是落在你脸上了......
她顿了顿,小脸上笑意甚甜。
“会怎么样?”
说完,她直起身,扬袖放声长笑。
昼嘟嘟紧随其后,学着自家大人的狂笑,双手叉腰:“哈哈哈......”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观云楼。
“昼嘟嘟,”寻千夜突然开口,“你这反派大笑,回去还得多加练习。”
确实得多加练习!
寻千夜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她要走的路,每一条都要横着走!
百璟城的街市依旧车水马龙,天空晴朗无云。一阵清风吹起主仆二人的衣摆。
昼嘟嘟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满眼好奇,凑上前小声追问:“千夜大人,方才在酒楼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安大人当真......成您的陌陌了?”
寻千夜脚下一顿,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她的脑袋上,“你留着吧,是你昼嘟嘟的陌陌!”
昼嘟嘟抱着脑袋,“嘤.....又打我.......”
此时的观云楼二楼雅间,半敞的木窗后,一道紫衣身影静静倚在窗边,目光追随着楼下渐行渐远的主仆二人。
三界各类修士,大多天生只能身负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中的单一属性灵力,天资卓绝之人才能觉醒双行属性。
可方才大堂之内,这寻千夜可凝冰成铁,化铁成枪。对五行灵力的操控收放自如,浑然天成。
放眼三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这寻千夜……到底是什么人?
寻千夜带着昼嘟嘟回到梧奚院的时候,星阙台那边热闹成了一锅粥。
胡掌事攥着今日新出的《三界仙娱周刊》,撵着小碎步冲进凝阙堂,皱巴巴的脸变成了黄绿色,活脱脱一根被霜打过的老黄瓜。
“我的安大人啊!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报纸拍在安以陌面前,“您费心带回百璟城的那位祖宗,逼着马主编发的这.......都是些什么离谱玩意儿?!”
安以陌接过小报,指尖漫不经心捋了捋额前发丝,逐字细读起来。
胡掌事立在一旁,瞧着安以陌面色沉静肃穆,心里暗想:大人素来爱惜羽毛,这下铁定要好好给那寻千夜立立规矩。
“反观安以陌,万般不舍、执意追随。”
安以陌低声把这几个字念出声来,然后......
“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得胡掌事整个人都懵了。
胡掌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大蛤蟆,“蛤?这你还笑得出!?”
安以陌笑意未歇,慢悠悠理顺长发,“胡掌事莫怪。寻千夜说的,句句属实。”
胡掌事把那只“大蛤蟆”艰难地咽了下去:“蛤?!”
安以陌郑重点头,再度确认:“从醉仙楼设灯中奖,到当众抱她绕场,每一步谋划全是我亲手安排。”
他清清嗓子,郑重说道,“就连日后她要动身云游四海,我放下星阙台琐事贴身相随,也是我早已打定的主意。”
胡掌事听完只觉两眼一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自家这位顶流的星途是到此终结?星阙台的偌大基业, 他也不管了?安以陌一向沉迷搞事业、不近女色,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被下蛊了?绝对是被下蛊了!
正当胡掌事捶胸顿足之际,门外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安大人,胡掌事,方才传来消息,安大人带回来的母夜......小娘子,把观云楼炸出了个大窟窿!”
小厮紧接着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胡掌事听罢,两撇山羊胡子直直向上翘起,一手扶着发胀的脑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安以陌倒是淡定得很,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衣发,一脸矜傲:“像我这般熠熠生辉的人,最是容易惹得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他话锋一转,眉间挂起了几分怒意,抬步朝外走:“胡掌事切莫太担心了,我即刻去梧奚院,当面好好盘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炸起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