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陌眼中的寻千夜,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他的判断一点都没错。
安以陌前脚刚踏出梧奚院,寻千夜后脚就落在了《三界仙娱头条》主编的书房门口。
寻千夜知道,这些仙娱八卦只针对抹黑她,对安以陌没有说半个不好。
缘由很简单,她一籍籍无名的弱女子,突然攀上了高枝。唯一可依靠仰仗的就是安以陌这个男人。
所以,只要安以陌不发威,他们怎么折辱她都是安全的。
安以陌管理着偌大的星阙台,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必然谨言慎行。为一个女人?他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情爱这种东西,能有多深,能有多久,大家都看得太多了。
她,就是个依附他人的无用藤蔓罢了。
藤蔓?那寻千夜也是带着刺,淬了毒的藤蔓。
她没敲门。
“哐当”一声巨响,寻千夜一脚踹开了总编的书房,两扇木门直接拍在地上。
马主编正伏案批稿,被这一巨响吓得毛笔脱手,墨汁甩了自己一脸。
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娇小、娃娃脸的女子,脸上挂着软糯糯的笑容。
马主编瞬间就变了脸,厉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踹我的门是找死吗?”
“哈哈哈……”
寻千夜大笑。那笑声和她那张小巧的脸蛋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愧是主编啊,”她边笑边往里走,“问话都这般条理分明。”
话音未落,她一个瞬移就到了马主编面前。
她五指轻轻一翻,马主编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猪,凌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案几后面的地板上,后背撞得他眼冒金星。
直到此刻,马主编才真切感知到对方可怕的灵压。
各种仙尊大佬他也见了不少,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慑人的气息。这女人到底是谁?
寻千夜慢悠悠地绕到他身后,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不紧不慢地在书椅上坐下。
她突然一抬脚,稳稳架在马主编肩膀上。
“贵刊不是深扒过我了吗?”她语气懒洋洋的,“又是钓系,又是狐媚子?怎么,本尊站在面前,反倒不认识了?”
灵压顺着马主编的肩头层层下压,他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发颤,“你是寻...寻千夜。”
看来在这百璟城,她寻千夜还真是一个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女人,谁都可以直呼她的大名。
果然,人设得自己立,名声得自己挣!只是......
高调了,惹人厌恶;低调了,被人欺辱。世间安得两全法,选哪个呢?
那就选......恶名远扬吧!
“寻千夜也是你叫的?”她脚下微微一用力,马主编觉得自己的锁骨快裂了。
“千夜大人!千夜大人饶命啊!”马主编疼得龇牙咧嘴,“小的只是混口饭吃,博点流量。”
“理解理解,我懂。”寻千夜微微侧身,从桌边果盘里摘了一颗红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露出比红果还甜的笑,“我今日来,就是特意给马主编送一桩独家头条。”
她扫了一眼案上的笔墨,抬了抬下巴:“我说,你写。”
马主编哪敢说半个不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抓起笔,“小……小人备好了,大人请讲。”
寻千夜一边嚼着红果,一边悠悠开口:
“标题写——《独家深扒:钓系狐媚子?她才是被苦苦‘设计’的女人》。”
“近日三界疯传名为寻千夜的女子,刻意狐媚勾引星阙台安以陌等不实流言,纯属颠倒黑白、无稽之谈。”
“我刊独家走访取证,专程联络二人初遇之地醉仙楼店主,核实真相。”
她顿了顿,拎起果盘边的茶壶,朝嘴里一倒,“哟,这茶不错......继续写!”
“整场初遇、结缘始末,皆为安以陌一人精心设计。”
“醉仙楼巡演八角灯抽奖,是安以陌主动设计;
专属中奖号码的八角小灯,是安以陌主动设计;
中奖者可由安以陌亲自抱怀绕场飞行——也是他设计,只为制造与寻千夜亲密接触的机会。”
“若非安以陌情之深、意之切,寻千夜断然不会同他远赴百璟城。”
寻千夜揉了揉太阳穴,写文章这东西可真累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据本刊最新可靠消息:寻千夜并无久居百璟城之意,不日便会动身重归山野、云游四海。反观安以陌,万般不舍、执意追随。”
马主编的笔尖悬在半空,脸色苍白:“大人……这么写,我怕安大人那边……”
“不这么写,”寻千夜脚下微微一沉,又倒了一口茶,“你就再也见不到安大人了。”
马主编疼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就这么写!就这么写!”
寻千夜这才缓缓收了力,把腿从他肩膀上挪开,悠然起身。
“希望马主编加班加点,我明天要第一时间看到贵刊的头版头条。”
马主编捂着剧痛发麻的肩膀,磕头入捣蒜,连连应下。
寻千夜本要离开,突然想到,既要恶名远播,这怕是还不够。
她转过身,弯腰凑近马主编那张紧张得发僵的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马主编,你也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寻千夜是什么性子、什么做派,今日之后,你大可替我知会圈内同行。”
马主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寻千夜直接上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肉肉,笑盈盈地补了一句:“当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怎么说……马主编自然是知道的,对吧?”
马主编终于回过神,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知道知道……小人一定办妥。”
“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等马主编再抬起头,书房里早没了人影。
马主编瘫坐在地上,揉着剧痛的肩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安以陌……万花丛中,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母夜叉。”
寻千夜回到梧奚院的时候,昼嘟嘟和夜痕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昼嘟嘟一脸好奇,夜痕面无表情,但眼里明显写着“大人你又出去惹事了”。
未等两人开口,寻千夜一挥衣袖,打了个哈欠:“刚才出去小酌了一番,困了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回了卧房。
她往软榻上一瘫,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这马主编倒是好说话。明天再寻个好去处,消遣消遣。
翌日午膳时分,寻千夜带着昼嘟嘟出门,来到了百璟城最繁华的酒楼——观云楼。
刚到门口,昼嘟嘟猛地刹住脚步,腮帮子鼓得像只炸毛鼓肚的河豚。
“千夜大人,上次就是这儿!”她压低声音,气鼓鼓的,“一群自诩仙门贵女的,在二楼雅座骂了您整整半个时辰!”
她偷瞄了一眼寻千夜,小声道:“要不咱们换一家?免得再撞上些不知死活的,扰了大人的兴致。”
寻千夜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既然是不知死活,”她弯起嘴角,“那就得让他们知道死活。”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迈进了观云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