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鹿染被分到了原画组。

　　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老王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做事雷厉风行，给鹿染交代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项。

　　“咱们这个项目呢，最近在筹备三周年庆典，要做一批新时装。总监亲自盯这个项目，要求特别高，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王说。

　　“明白！”鹿染点头如捣蒜。

　　“还有，”老王压低声音，“曲总监这个人吧，看着冷，但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工作要求严格，你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她会直接指出来，你别往心里去。”

　　“放心吧王哥，我不玻璃心。”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把她领到工位上。

　　鹿染的工位靠窗，视野很好，能看到外面的一片绿化带。她把自己的东西摆好，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抬头，正好对上曲由迦的目光。

　　“鹿染。”曲由迦叫她。

　　“在！”鹿染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曲由迦被她这个反应逗得嘴角微微一抽，但很快恢复了高冷：“跟我来一下，我给你讲一下新时装的需求。”

　　“好的！”

　　鹿染跟着曲由迦走进总监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布置得简洁大方，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浮生若梦”四个大字。

　　“坐。”曲由迦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

　　鹿染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曲由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然平淡：“这次三周年庆典的主题是‘惊鸿’，我们要推出四套新时装，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四季。你先看一下设计草图。”

　　她递给鹿染一个文件夹。

　　鹿染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几张手绘的设计草图。线条流畅，造型精美，一看就是专业水准。

　　“这些草图是谁画的？”鹿染好奇地问。

　　“我。”曲由迦淡淡地说。

　　鹿染惊讶地抬头：“您还会画画？”

　　“学过一点。”曲由迦轻描淡写地带过，“你看一下风格，然后根据这个方向，先画出春季时装的完整立绘。”

　　“好的，我明白了。”

　　鹿染又翻了翻草图，越看越觉得惊艳。这些设计既有传统国风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审美，细节处也是十分精致。

　　“曲总监，您这些设计真的太棒了。”鹿染由衷地赞叹。

　　曲由迦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鹿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草图。

　　奇怪，为什么曲总监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接下来的几天，鹿染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春季时装的主题是“桃花”，她画了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站在桃树下，花瓣纷飞，衣袂飘飘。

　　整体色调柔美，细节处点缀着珍珠和流苏，显得既灵动又精致。

　　画完之后，她忐忑不安地把初稿交给曲由迦审核。

　　曲由迦看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话：“这里，衣带的弧度再自然一点。”

　　她指着画面上的一条飘带。

　　鹿染凑过去看，确实觉得那条飘带有点僵硬。

　　“好的，我改。”

　　她回到工位上，按照曲由迦的建议修改。改完之后再看，果然顺眼多了。

　　“曲总监眼光真毒。”鹿染小声嘀咕。

　　老王路过，听到这话，笑着说：“那当然，曲总监可是咱们项目的定海神针。你不知道吧，她大学学的是美术，后来转行做的游戏。”

　　“是吗？”鹿染有些意外。

　　“是啊，听说是因为一幅画，让她下定决心做游戏的。至于是什么画，我也没细问。”

　　鹿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曲由迦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鹿染打开游戏，发现曲水流觞在线。

　　【鹿鸣呦呦：今天工作好累啊，但是很开心！】

　　【曲水流觞：适应了吗？】

　　【鹿鸣呦呦：还行，同事们都挺好相处的。就是我们总监，有点高冷，不太好接近。】

　　【曲水流觞：她对你不好？】

　　【鹿鸣呦呦：也不是不好，就是……怎么说呢，她看我眼神怪怪的。】

　　【曲水流觞：怎么怪？】

　　【鹿鸣呦呦：就好像认识我似的。但我明明没见过她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曲水流觞：也许她真的认识你。】

　　【鹿鸣呦呦：不可能吧？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曲水流觞：你画画这么好，可能她看过你的作品。】

　　【鹿鸣呦呦：也是哦。算了不想了，来来来，带我打个副本！】

　　【曲水流觞：好。】

　　那天晚上，曲水流觞带她打了三个副本，刷了一整套装备。鹿染开心得不行，连连道谢。

　　曲水流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谢”，然后就下线了。

　　鹿染看着他的头像变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三年了，他一直都在。

　　不管她什么时候上线，他都在。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