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空气是最新鲜的,吃过早饭,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警局外,一辆来自京市的警车停在门口,许毅定睛看了看。
车门被打开后,吴志走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男子。
“这么快就抓到了吗?”许毅打趣道,“你是李恺?”
李恺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走。”吴志轻声咳嗽,看向许毅,道,“他身上有白粉。”
许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白粉,走私?”
又和江雪有关。
许毅注意到,李恺的指甲是泛黄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陷,黑眼圈十分严重。
走几步路,他就开始喘。
“老烟民了吧。”
李恺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话,那双眼睛冰冷的不像话。
“进去。”到了审讯室,吴志又吼了一声,“老实点。”
许毅环抱着手,安顿好司徒凛后,他也跟着进了审讯室。
“说,你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吴志坐在李恺的正中间,李恺的陪伴,是殷柔。
“你这也太凶了吧。”许毅打趣道。
“你要是再多嘴,就给我出去。”
许毅比了个OK的手势,做个手势,假装在自己的嘴上缝上拉链。
但李恺却本着“只要我不说,你们就拿我没办法”的态度,一直保持着沉默。
吴志看着头都大了。
“要不你先让我审殷柔?”许毅试探性问了一句,“先把李恺关起来,好好磨磨他,我就不相信,他一辈子都不开口。”
“那行吧。”吴志无奈叹了口气,带走了李恺,“你问吧。”
他将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许毅叹声气,坐了下来,指尖在桌子上点着,漫不经心的。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说吧。”
“说什么?”殷柔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又去了一趟乔家村。”许毅道,“村子里的人说,江慧琴对你根本就不好,非打即骂。”
“你那天为什么要说她对你很好,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殷柔顿了好一会儿,默默掀起了自己的袖子。
白嫩的胳膊上,全是烟头烫的疤痕。
“许警官,这就是真相。”
殷柔掉下了一滴眼泪,回忆着当初的事。
江慧琴把她从孤儿院接出来,却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让她过,不是打,就是骂。
“我要不是我收养你,你到现在还是没妈的野孩子。”
江慧琴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看什么看,再这样盯着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殷柔被吓的打了个寒颤,立刻背过身去,忙着手中的活。
“出身高贵能怎么样,有钱能怎么样,不还是一条贱命。”
那个时候,殷柔根本听不懂江慧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偷懒就会被打,不听话,也会被打。
“看什么,想挨揍吗?”
冬日严寒,江慧琴要求殷柔用凉水洗衣服,她的手被刺的通红,起泡,可江慧琴不在意这个,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捡来的孩子,和自己毫无关系。
殷柔吸了下鼻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许毅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怎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了。”殷柔道,“但是那个时候我还小,每次我去报警,江慧琴就能找到我,和警察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她只是在教育我。”
“根本就没有用。”
“你的身上有红色胎记吗?”
如果殷柔回答有,那么许毅就可以确定,她就是江氏如假包换的真千金。
殷柔顿了一下,她迷茫的眼神,显然是不懂红色胎记到底是什么。
“什么红色胎记?”
“这里。”许毅指了下自己的脖子,“你这里……有没有红色胎记?”
殷柔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根本就没有胎记。”
“没有胎记?”许毅表情凝重,眉头紧锁。
如果殷柔身上没有胎记,那就说明,她不是江家的千金。
也或者是,她有,只是被做掉了,但她自己不知道。
“许警官,你为什么一直要问这个?”
“没什么。”许毅道,“江慧琴是不是你害死的?”
殷柔“嗯”了一声,承认了。
“是我给她下的药,我每天都下一点点,时间久了,她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差,体力不支,直到没命。”
“那种是慢性药,我下的量不多,我本来是想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的,等我的计划完成了,让她好好和自己亲生女儿叙旧。”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江慧琴却在几天前离奇死亡,她的身体里还有白粉。”
“江慧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她还用自己的身体运白粉。”
“还真是不要命。”
“我的计划泡汤了,不过没关系,江慧琴死了,我还是很开心的。”
殷柔的手握成了拳头,“许警官,我恨她,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我本来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她毁了我的一切,这都是她罪有应得。”
明明自己是富家千金,可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偏偏一个自私的女人,毁了这一切。
那个自私的女人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了江家的千金小姐,做了司徒家的媳妇,一辈子风光无限。
而她这个真千金,每天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谁都可以欺负她。
“江慧琴确实有错,但你实在不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方法。”
许毅感慨,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实在不应该让江慧琴的事毁了你自己。”
“许警官,我不后悔。”殷柔语气冰冷。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你是江家的人?”
“那份亲子鉴定,是我放在警局的。”殷柔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江雪其实是江慧琴的亲生女儿,而我,才是江家唯一的千金。”
“你的亲子鉴定是怎么来的?”许毅半吸着眼睛,他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是我在江慧的房间里发现的,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既然江慧琴想要自己的女儿当富家千金,就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亲子鉴定,万一被发现了,江雪的身份就会不保,她大可以把这个秘密永远藏起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做什么亲子鉴定。
江雪就更不可能了,她要保住自己的身份,就必须和过去断绝一切联系。
许多感觉自己的头有一些大。
警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要不改天和局长说说,请一个私家侦探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小时过后,许毅出去了一趟,五分钟后,又回到了这里。
“许警官,你是去找他了吗?”
许毅“嗯”一声,“他还没有康复,我不放心一直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的事我不清楚,我在精神病院工作没几天。”
“我知道。”许毅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在第一眼见到殷柔时,许毅就可以确定,她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别人的性格。
“那个老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也是我干的。”殷柔长呼了一口气。
“我买鱼竿,原本真的只是想钓鱼的。”
那天,老人发现了殷柔的秘密,得知自己的女儿是被她害死的,便想要去报警。
可她一个老人根本就不是殷柔的对手,殷柔直接用鱼线勒住她的脖子,直到她没有了呼吸。
防止被发现,殷柔又把家收拾的整整齐齐,将老人放在椅子上,旁边还放着治疗心脏病的药。
这样旁人看到的时候,就会以为老人是因为心脏病复发才死的。
“她对你怎么样?”许毅问。
“还能怎么样,和江慧琴一样。”殷柔瞥了下嘴角,“许警官,你抓我吧。”
“我知道我犯了法,但是我不后悔。”
许毅满脸都是无奈,“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为自己报仇。”
但殷柔选错了方式,就这样白白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会被关多久?”她的语气格外平静。
“你的罪太大了,起码二十年起步。”
“好,我知道了。”殷柔站起身,任由警察将她带走,“许警官,谢谢你。”
“还好是你审问我,让我没有那么可笑。”
“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殷柔“嗯”一声,跟着出去了。
她这一生,一辈子都在痛苦中度过,实在不值。
许毅捶了下酸痛的肩膀,回到办公室里。
“许毅,你回来了。”
“你的小猫画好了吗?”
许毅歪着脖子,凑近了些,“这小猫和你一样可爱。”
司徒凛抿着嘴唇,“我以前学过的。”
“是我妈妈教我的,她是很厉害的画师。”
“许毅,你想学吗?”司徒凛问,“我可以教你。”
“好呀。”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原本以为司徒凛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眼界浅了。
人家身上的马甲可多着呢。
“许毅,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司徒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毅回过神来,懒洋洋的看着他,“司徒凛,你还会什么,干脆全部告诉我吧。”
“没了,就你知道的这些。”
许毅一脸坏笑,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