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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三天,最后一科是生物。
南鸽把把全部题目写完,检查两遍之后,离考试结束还剩三十分钟。
她坐在位置上,第一次感觉大脑空空如也。
然后是回忆件件涌起,把空余重新填充。
…在平港读高一时班主任的冷嘲热讽,搬家来郁州时车窗外冬日的阴天,还有转学来第一天晚上遇上了被人堵着的周存语。
周存语,她接下来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呢?
高考还有二十九分钟就结束了,他们都不再是高中生,没法用“学习搭子”的方式继续交流。
朋友?也不太行。
因为她知道他喜欢自己。
南鸽甚至用铅笔在试卷上无意识画了个圈,又用橡皮擦掉。
剩下二十分钟,她的笔尖没再动。
她开始想——一会儿出了考场见到他,自己该说什么?
“考得怎么样?”“终于结束了?”“晚上吃什么?”
南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用来"结束"他们之间那个还没有被命名的状态。
还剩十五分钟的提示铃响后,监考老师在前排走动。
南鸽想起跨年夜的天桥。
她说自己当年应该心软了,他说"那我们就碰不上面了"。
这个人在回应一个糟糕的如果。
最后五分钟。
她想起了弄百薇说过的"高三限定皮肤,下架不补"。
想起毕业照、话剧、南瓜粥、停电夜里的操场、除夕夜那句"新年快乐"。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六月被打包,交到他们手上,等待他们自己决定哪些留下,哪些带走。
南鸽的手指无意也无声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铃响了。
监考老师收完卷,南鸽站起来,把文具收进透明袋里。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已经烈了,她沿着走廊往外走,顺着人群移动。
四个人在临出考点时碰上了。
“考完了,各位今晚有什么安排吗?”蒋昕白边走边问。
“把我的头发染成粉的。”弄百薇回答。
可能为了表示考试结束兴奋,他们身后有两个人选择用后空翻的方式翻出考点大门。
南鸽拉着周存语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以免被误伤。
“请问二位是情侣吗?”
转过头,媒体记者的话筒正好怼在两人中间。
这是个很经典的采访套路,每年都有媒体在考点外问两个看起来像是一对的考生。
他们先是侧头对视,在夏日的阳光里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个问题——“确定吗?”
南鸽的回答是试试就试试。
她向周存语伸出手。
周存语在镜头里好像呆滞了两秒,然后握上了她的手。
“状态成立。”
南鸽笑着看向镜头。
弄百薇和蒋昕白就站在他们身后,此刻蒋昕白的口型张大成O型。
弄百薇用手上的圆珠笔把他的下巴顶回原位。
“恭喜恭喜。”弄百薇做了个贺喜的手势。
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一片。
两位母亲站在不远处,看到两个孩子牵起手时,宋锦筠用手肘碰碰南若仪胳膊。
“年轻真好。”
“我们这个年纪也不赖嘛,有钱有时间,不能感受,但能看。”
南若仪整理了一下手里那大束花的衬纸。
南鸽和周存语谁都没松手的走到她们身前。
“时间计划挺真明确啊,考完就谈。”宋锦筠敲了下周存语脑袋。
南若仪拉开车门:
“二位好好享受十八岁的夏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