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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假收尾。
按正常程序,南鸽一觉醒来头顶上就会自动冒出“准高三生”这个光环。
但程序行径出了点问题。
她做噩梦了。
在那之后的第一次。
她回到了那辆正在驶向偏境的面包车上。
驾驶位上的人看不清脸,他的声音绕在耳边:
“我们回去找爷爷奶奶玩,好不好啊?”
南鸽的声音清晰无比:“不好!”
车窗没关,她迅速顺着翻出去。
手先落地撑住身体在地上翻了个滚,右膝盖擦出了血,但她站起来就跑上了路边的山坡,
她不敢停,因为那个人可能会追上来。
南鸽跑的步伐踉跄,摔了两跤,山上有一片竹林。
她在长满竹子的后坡处躺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暗成深蓝。
南鸽站了起来,朝山下走,路上摘了十几颗小野果,揣在口袋里。
野果是捻子,黑紫色的小浆果,能吃。
她是在上次的春游里知道的。
回到那条公路边,沿着路标朝来时的方向走。
这里很少见到车,只有快过年才会罕见堵上一堵。
天色渐渐黑下来,空气似一层冰冷的水紧贴在皮肤上。
一步,两步,三步…
伤口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渗血,她慢慢的,跛着脚,别扭的走着。
黑幕中没有月亮,缀满星碎有冷有暖,冰蓝或是银白,晕染出朦胧雾紫的光。
她抬头望着,却一步踩进了什么冰冷泥泞的东西里,被吞噬下去。
一阵眩晕的坠落感后,南鸽惊醒过来。
身下是床垫柔软,身上是夏被的轻薄。
房间里开着空调,26度,额头却冒出细汗。
她伸手去够手机,却把手机从床头被碰掉到地上。
凌晨三点二十分。
南鸽觉得自己应该给谁打个电话——
“喂?怎么了?”
秦凯文的语调带着很浓的困意。
“…我梦到我之前一个人走夜路的事了。”
南鸽按着太阳穴“还好,这次也没被他抓到。”
梦境像一道虚影,把她的情绪拖回六年之前。
“抱歉打扰你的美梦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秦文凯在她第一句话后大脑宕机,进行重启。
“你现在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吧?”他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嗯,不然还能在哪?”南鸽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梦游了跑到大街上就好。”秦凯文抓了抓头发。
“那个…”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
“他最近在干嘛?”
“城里混不好,回老家种百香果去了。”秦文凯回答。
“一年前的事,之后就没再打听了。”
“嗯…”南鸽没再说话。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秦凯文问道。
“没了,我挂了,晚安。”
南鸽的电话挂得很干脆。
她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是六月夏夜的天。
这回只有月亮,没有星星。
薄光独撑着夜色,空旷而又寂寥。
她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把这轮月亮装进了手机相册里。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这轮月亮出现在了四个人的群聊里。
六秒过后又被撤回。
没人知道,也没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