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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陈老板我打听过了,叫陈建民。”
依旧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南鸽声音徐徐。
“人不算太那啥,但也不好说话,我朋友说还是能磨一阵子看看的。”
“嗯”周存语低头“麻烦了。”
“不麻烦,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跟那人都快没话题了。”
南鸽说的很轻快。
但后续事情的发展是谁也没想到的。
周炳中又出现了,但不是在家里,而是进了医院。
他右手被人砍了,只留下半个手掌。
厚厚的纱布层层裹住创面,稍微一动,暗红的血渍就会慢慢渗出来。
周存语在学校里接到医院电话,思绪一团乱麻,最后还是请了假。
到了病房,两个民警正在床边给周炳中做简单笔录——
他们刚刚去事发巷子做完取证,路人报警时形容男人手掌几乎被劈断,他们得来确认伤情。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步回头,看清站在门口,身着校服的少年,其中一人收起笔录本上前,轻声出示警官证。
“同学你好,我们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伤者周炳中,是你的父亲?”
“是。”
周存语呼吸还有些急促。
“我们刚调完监控,也走访了沿街商户,他一直含糊其辞,不肯说明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民警放缓语气,往走廊走了两步,示意他单独交谈。
“有些情况,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你清楚你父亲平日里经常去惠民巷做什么吗?”
周存语用两秒平复好呼吸,他承认,他所要说的话有些生硬。
“那条巷子里有地下赌场,他常年参与聚众赌博,有时会用工具出千,在外欠有高利贷。”
民警笔尖先是一顿,然后在纸上落下,记录下他所说的。
“你知道赌场具体在巷子哪个位置或是每次一同来往的还有哪些人吗?”
周存语思索几秒,说话时瞥了眼躺在病房里的那个男人。
“具体房间不太清楚,但巷口第三家便利店门口,每晚八点左右都有人放风,进出人员街边的监控应该能拍到。”
民警留意到少年眉宇间浓重的疲倦,隐约瞥见他额角未消的淡青,没戳破。
“我们会顺着监控追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用有心理负担。后续如果想起别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谈话结束,周存语不想待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和寂静的空间。
他按了电梯,下楼,然后在医院大门口瞧见了南鸽。
南鸽正叉着腰,背靠着那块刻着“第一人民医院”字样的粗糙老门岩。
“你…”
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周存语只能用沉默来表示他的疑惑。
“跑的挺快啊,周同学。”
南鸽在看到他一口气写完假条,往教室外冲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三秒之后选择秒跟。
她的假条得到付宏文签名的时间和周存语只相隔三分钟。
南鸽是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往校门口跑。
她刚刚注意到了周存语接电话时界面上的来电显示“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家里目前能进医院,并且给打来电话的——应该是他爸。
你的同桌接了一个医院打过来的电话,出事的可能是他的混蛋父亲,然后他冲出去了,你敢保证他不会出事吗?
南鸽不能说他会出事,也不敢肯定他不会出事。
她花一分钟编了张假条,理由是想起来家里的窗子没关,而家里的猫是个翻窗大户。
用40秒冲到了老师办公室,一分钟说付宏文文给他签字。
然后跑出校门,非常顺利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但南鸽没那个耐心去等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的大红灯,所以还是下车采用了人类最原始淳朴的赶路方式——
奔跑。
从路口到医院大门的拐弯大概120米,她只用了20秒到达。
然后她起伏的胸口告诉她应该停下。
南鸽于是靠着这块门岩开始喘气,大概五分钟后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大脑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在医院门口这站着能干什么。
周存语就和她碰上了。
“假也请了,来都来了。”
南鸽脑袋偏向了一边卖绿豆水的摊子。
“渴了吗?请你。”
她带了手机的。
因为她发现只要不把手机光明正大拿到政教处那群领导面前,下课时间玩玩是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