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到了那边还是给一无所有的穷鬼。

　　他垂着眼，声音有些闷闷的：“把我带上，我哥每年能给你烧更多。”

　　“不行，”我扭头瞪了他一眼，“你得去帮我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回来讲给我听。”

　　外面的世界，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去看看呢。

　　“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环游世界，吃遍天下美食。”看着他一副敷衍的样子，我轻轻踢了他一脚。

　　“要是吃到好吃的，你再给我捎点回来。”

　　“先把你活着要做的事情写好，死后的事再说吧。”

　　理他，自顾自在纸上写下洋洋洒洒的文字。

　　“每周至少和唐先生吃一次早饭，午饭和晚餐，并且打开拍照拿到墓前来和我分享？”

　　唐睿雨指着我刚写完的愿望，满脸无可奈何。

　　“你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心愿吗？”

　　现在活着的每一天其实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恩赐。胆小如我，不敢再有更多的贪恋。

　　“我就想你好好活着。”

　　我将写满的心愿单塞到他的手上。

　　唐睿雨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看了很久，好像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一般。

　　窗外的风和着阳光的温度溜进屋里，抚动了那张心愿单。

　　许久，他将心愿单折好，塞进了上衣兜里，声音闷闷的：“你就没有一点梦想吗？”

　　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我从前想当个作家，但是现在我想要看见你好好地活下去。”

　　“唠叨死了。”他轻轻挣开我的双手，有些别扭地看向窗外。

　　我低头，揉着被眼泪浸染的双眼。

　　死亡还真是给沉重的话题，我以为自己早已能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可在话说出的那一刻心还是忍不住在恐惧。

　　这种恐惧像是来自灵魂，来自对生的渴望。

　　暖阳西沉时，天边的云正烧得灿烂。

　　“姜雾，月底的治疗结束后，我就该消失了，你就没有别的想要和我一起做的事吗？”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这一瞬间，连眼里的泪水都忘了落下。

　　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太过于突然。

　　“我和小小商量好了，我消失，他留下，”他脸上露出如愿以偿的笑，只是这笑里好像还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悲伤，他轻笑着开口，“小小留下更好一些，我哥更喜欢他一点。”

　　时间在淡淡的日子里流逝，平静得我差点忘了唐睿雨还患有人格分裂症。

　　偶尔他们的切换，会被我发现，但是大部分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他们太像了，只是小小雨要幼稚一点，小雨比他多了一丝少年人的傲娇和痞气。

　　“一定要消失一个吗？”小雨和小小雨我都舍不得，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失去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是残忍的选择。

　　他伸手将我眼角的泪擦去，动作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两个灵魂太重了，身体承受不了多久了。”

　　我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他。

　　“小小会好好地活下去的，像你说的那样。”他失笑，揉了揉我的头。

　　好久，我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从他的肩上直直看向屋里墙上挂着的时钟：“唐睿雨，你有没有什么想做但还没做的事，我可以陪你一起做。”

　　唐睿雨低头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一动不动盯得我心头发毛，终于我忍不住了，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睿雨，睿雨。”

　　“今年多大了？”他突然闷笑了一声，一个弯腰将我扛了起来，径直向卧室走去。

　　“十八。”突然的腾空让我有些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被放在床上的那一瞬，他就压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霎那间，我看见了他眼底涌起的暗流，谴眷深情里带着一丝克制和隐忍。

　　“可不可以？”

　　我偏过头，感觉自己的脸十分滚烫，双手紧张地抓着身下的床单，还故作纯洁地装傻：“什么......可不可以？”

　　“嗤，”他大概是被我气笑了，伏在我的耳边轻声问道，“姜雾，你说什么可不可以？”

　　湿热的呼吸打在耳畔，痒痒的。

　　我垂眸，声音小小的：“性同意的最小年龄是14岁。”

　　“没经过女孩子同意的性行为那他娘的叫强奸。”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掰正，满脸严肃地看着我。

　　他指间的力道慢慢轻了，眼睛里凝出我的模样。

　　“姜雾，我现在很严肃的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发生性关系，如果愿意你就点头，不说话也不点头我就默认你不愿意。”

　　我看着他双眸里映出的自己，睫毛轻轻颤了颤，紧张得双手都快将身下的床单抓破。

　　“愿意。”

　　——

　　清晨，阳光洒进房间里暖暖的。

　　被唐睿雨吵醒的我趴在他的怀里，困倦地看着他放在床边的书。

　　我看了一眼封皮，是我没见过的书。

　　“这是什么书？”我迷迷糊糊的，脑子像宕机了一样，转动不了一点点。

　　“恋爱指南。”他扶着我的头，将吸管递到我的嘴边，“先喝点水。”

　　我打了个哈欠，呆呆地抿着吸管。

　　“喝水。”

　　我呆了好几分钟，脑子好像才终于开机，开始实行“喝水”这个底层代码。

　　“嗓子还疼吗？”

　　我伸手，发泄一般把他放在床边的书扔到了地上，闷声闷气地开口：“疼。”

　　能不疼吗，昨晚嗓子都喊哑了，哭着求他他都不肯停下来。

　　“要起来吗，下午去试婚纱？”

　　我没说话，用尽全身的力气——

　　瞪了他一眼。

　　“睡觉。”我拢了拢被子，一把将被子拉上来盖过他的头顶。

　　我现在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试婚纱了。

　　唐睿雨是餍足了，可我还没休息够，现在浑身上下还像要散架了一般酸痛着。

　　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后，唐睿雨顺着我的身形躺下，胸腹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

　　我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才找到了一股最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今天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合上眼睛，好像世界都变得顺眼了，我整个人一点被吵醒的起床气都没了，连声音都软绵绵的：“明天我们再去婚纱店看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