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区域划分的边界线，来到了盛开着玉兰花的大楼下。

“阿固，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跑这么远干嘛？”

青渡下了车，就开始唠叨，公乘晔冲他点头微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青渡若无其事地来到靠着车门的覃固身边，看到他脸上的印子，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谁打的？”青渡咬牙切齿地看着公乘晔，“要是我知道是哪个找Ī死的东西干的，一定打得他找不着东西南北！”

“没谁。”

“那我就抓住他，打……”回去。

青渡一回神，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听力。

覃固会这么说的话，那就证明对方是他母亲无疑。青渡看了眼公乘晔，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又打了你。”

公乘晔抓住了“又”，听懂了一些意思，看向覃固的眸子里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感。

“哥，证件带了吗？”

覃固并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而是直接问起之前联系提到的证件，因为他没有带证件，没有权限调取公司里的监控。

青渡分析道：“对方在厕所里换了衣服，但是那个时候的员工来往繁多，如果只是为了来吃一顿饭，就立刻换装，那搜索起来，可就另当别论。”

公乘晔道：“万一对方只是有扮女装的癖好怎么办？”

“不可能。”青渡立刻否决，“阿固对罪犯的分析是不容置喙的，而且，喜欢女扮男装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在那时候进厕所紧急换掉，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很有可能就是杨超兄弟嘴里说的策划人，对方比较擅长伪装。”

“立刻通知曹涵排查相关人员的资料，找出最近两天才入职的人员。现在先去看看监控。”

覃固提醒了一句，青渡和杨旭就立刻随同覃固进了另外一栋大楼里。

“那个男人既然是在食堂，一定没有戴手套，阿固，那个餐盘……”

“被阿姨逼着洗掉了，”公乘晔在一旁说道，“本来阿固是同阿姨讲了有用处，可是阿姨直接扔进洗碗池，那洗洁精水一沾上，指纹直接没了。”

这也是公乘晔吃饭时问过的，要是覃固当时没回答，他现在也不能回答得这么干脆。

青渡呼出一口气，“算了，阿姨也确实不像是会配合我们取指纹的人，也只有看监控里有没有收获了。”

杨旭看着公乘晔，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跟我们一起走？”

他们属于公务在身，公乘晔一个外行跟着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试探地说道：“那我去车里等？”

青渡道：“你等谁？直接回去吧，阿固还要工作。”

公乘晔看向覃固，覃固迎上视线，在手机上点了一通，调出一个二维码递了过去。公乘晔错愕，又惊又喜，赶紧掏出手机扫码。

临走时，公乘晔还不忘撩拨自己的刘海，“阿固，改天见。”

青渡看着覃固眼底的温暖，感到一丝欣慰，心中又燃起一丝续命的希望。公乘晔这个人的热情太过显眼，跟覃固走得太近，他总担心对方是有所图谋。

毕竟青渡认为，像公乘晔这种刚经历丧父丧母却只有当时悲伤的人，压根就没有真心。更何况对外人，恐怕也是觉得新鲜。倒是覃固那个笨蛋，最是喜欢交心，要是被骗得团团转，那他这个做哥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拉他出来。

谁让覃固是一个同理心很强的人，大多数时候，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渡渡？哥！”

覃固轻声将神游天外的青渡拉回神，“怎么了？”

覃固伸出手，道：“我的证件。”

青渡尴尬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覃固的证件，“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

三人在监控室看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最近天气变化莫测，感冒的人不少，在监控画面里也有六七个带着口罩的人，其中男人女人都有，他们更是不好分辨。

杨旭喃喃道：“看来这次，凶手是看准了这栋楼里的情况。”

覃固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器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微蹙起了眉头，脸色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也许他事后，并没有戴口罩。”

青渡和杨旭惊愕失色，对视无言，他们要找的人善于伪装，这密集的人员里，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怎么能知道其中一个是不是伪装的？毕竟有一部分技术高超的人，也可以易容成他人。

青渡摩挲着自己线条优美且修长的人中，“果真是一条变色龙。”

覃固冷冷道：“他早晚会失去魔术的能力，暴露在阳光之下。”

青渡看着覃固红肿的脸，面上的表情微微变换，“大楼里并没有发现明确的踪迹，就先让负责这边的同事盯着点，我们先回MCU。有些事情还需要商议，你住院这么久，我可是为了让你安心静养，一堆事儿都没有让你知道。”

覃固面色不太好，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也好，他总会晒太阳的。”

青渡看着覃固，看对方的表情似乎不太舒服，他小声询问道：“没事吧阿固？不舒服？”

覃固低沉暗哑的声音淡淡地回复道：“没事，突然有点头痛。”

杨旭却在一旁道：“说不定下次出现又是凶杀案。”

青渡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送给杨旭，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乌鸦嘴，说什么都容易应验，又特别喜欢说，这还真是一个伤脑筋的事。

他无语地扶住额头，“我说杨旭啊，你作为实习鉴识人员，应该不希望多一些工作吧？”

杨旭：“……”

“那么你最好学阿固，少说话，最好别说那些丧气话，免得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杨旭尴尬地挠着头，“那我尽量控制。”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青渡说着就和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道了谢，杨旭也跟着走向门外，唯独覃固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挪动脚步的迹象。

“阿固？”

青渡看着呆愣的覃固，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觉得覃固状态不太好的青渡就又走回他身边，拍了拍覃固的肩头。

“阿固，你怎么了？”

覃固这才回了神，一脸茫然地看着青渡。

“走吧，回去工作。”

“回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