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野和陆星姚站在阳台上,两个人并排靠着栏杆,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路灯把车灯的轨迹拉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在夜色里不紧不慢地延伸着。
她的手上同样拿着一包烟,是徐知意忘拿进去的一包烟。
里面只剩了三根香烟,顾清野取出了其中的一根。
她曾经也抽过烟,但是早早的就戒掉了。至于陆星姚,从小连烟味都很讨厌。
她以前也抽烟,但早早戒了。至于陆星姚,她从小就对烟味敏感,能躲多远躲多远。所以当顾清野把烟送到嘴边的时候,陆星姚已经退了两步站到上风口,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你说我真的不该打拳吗?”
火焰在打火机顶端亮了一下,顾清野低头吸了第一口,烟雾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我早就知道现在这种局面。” 陆星姚点头。
“我应该放弃打拳吗?”
“当然,你难道希望知意又来一次刚才的事情吗?”
顾清野沉默了一瞬,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的时候,她垂着眼,像是在看那些烟在风里散开的速度。
“木头,别打了。你的脚腕,知意没看出来,我跟你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觉得我没看出来?”
顾清野的脚腕微动,似是在拒绝着什么。
“脱臼了,然后接回来了。”
陆星姚猛地扭头看向顾清野,眼睛睁得极大:“脱臼了?”
“小声点,别让徐知意听到了。”
“你怎么接的?那种地方能有正儿八经的医疗团队。”
“自己接的。”
陆星姚的下巴在口罩下面绷了一下。她看着顾清野的侧脸,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你真不怕落下病根?”
“之前又不是没有脱臼过。” 顾清野吸了一口烟。
“之前也是自己接的?”
“当然,这次好歹还有冰敷和上药。”
陆星姚看着这个跟自己一样的女人,却满脑子疑惑。
“你非得打拳?”
顾清野抽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以前我有本钱、有资源、有人脉,我只需要做决定,事情自然会有人去执行。但在这里我没有本钱,没有人脉,连身份都是临时办的。白手起家这四个字,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是规划,在这里得先用命换。”
陆星姚没有否决,她在《错层回响》的世界里,她的公司没少受到陆星姚公司的帮助,所以才没有破产。
“毕竟,我最擅长的事情,就只剩打拳了。”
顾清野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对知意的打击这么大,间接害了她。”
“对啊,但是下次就有经验了。” 陆星姚也叹了口气,没想到徐知意的反应这么大。
“我有预感,”顾清野说。
“知意的抑郁症不会因为今天说完就结束了。它还会再来。药物是控制,但外面的东西也会影响她。如果我每次打完拳都带着伤回来,她看到一次就会发作一次。那我就算挣再多的钱,她也住不进那个别墅里。”
“没错。” 陆星姚附和道。
顾清野沉思的看着窗外,瞳孔里的闪光迅速闪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打了,我去尝试别的。” 顾清野把烟头捻灭,下定决心。
“真的?” 陆星姚也惊讶顾清野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真的。”顾清野看着那个熄灭的烟头,同样把心底的骄傲熄灭了。
“那十万块虽然不够开公司,但够换一个房子住了。先把住的地方换好,让她不用再在七楼爬楼梯。后面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确实。” 陆星姚笑了笑,走进客厅。
“木头,你可算懂事了。”
“我一直懂事。”
“我看未必。”
顾清野没有反驳,而是拿出电话打响了一个号码。
“喂。”
“金老板,是我。”
“顾青野,大晚上的怎么了?”
“承蒙你这些天的照顾,我对你很感激。但是我不能继续打了,我可能要换一个城市生活。” 顾清野撒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谎。
“哦?” 金老板的声音低了一些。
“是有其他的老板向你抛出橄榄枝了吗?”
“不是的,我也没有兴趣去别的地方打拳。”
“你的天赋肉眼可见,将来挣钱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有人不喜欢。顾清野并未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因为个人原因,不能打了。”
金老板那边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一声。
“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这个临时身份证……也别想要了。”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不敢讨要更多的东西。”
顾清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反正都是临时的,再找一个其他地方照样能办。
“好,没有问题。这里向来都是随来随走的,很高兴你曾经来过这里打拳。” 金老板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解决了?” 陆星姚已经铺好了被子。
“嗯,明天早上告诉知意。”
“好,赶紧睡吧,都快凌晨了。” 陆星姚铺好被褥,把自己裹进去。
于此同时的地下拳馆,金老板沉默的抽着雪茄。但是地上的一地狼藉,早已显示了他刚才动了多么大的怒。碎裂的手机,一地的资料,还有打翻的茶叶。
烟抽了半根,他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着困意的声音:“老板,我在。”
“你人在哪儿?”
“就在顾青野家楼下。”
“现在,灭口。”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是,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