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意在两人的怀里愣了一下,她能感受到两人的慌张。
“抱歉……刚才情绪有些激动。” 她的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
“对不起,知意。” 顾清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什么?”
“我……不应该瞒着你。”
顾清野缓缓松开抱着徐知意的手,站直身子。
“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上心。”
“我……我只是看不得你受伤。” 徐知意低下头。
陆星姚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一些:“先吃饭吧,你们都饿了。”
她领着徐知意走到餐桌边坐下,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顾清野:“木头,你也来。”
顾清野走过来坐下的时候,陆星姚难得没有补一句嘲讽。她只是把章鱼丸子的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又给徐知意夹了一块肉:“知意也多吃点。”
“嗯,谢谢。”
晚饭在沉默中度过,三人聊了聊家常,也是刻意避开了刚才的事情。
吃完晚饭,徐知意也是说自己因为困,早早地进入了房间休息。
“小笔。”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宿主。”
“我刚才很吓人吗?”
小笔想了想,说道:“是有一点,但是每个人都会理解的吧。”
“是吗?我的父母就不理解。” 徐知意坐在椅子上,拿出好几天没抽的香烟。
这些天在陆星姚和顾清野的督促下,徐知意甚至有了戒烟的趋势。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笔坐在徐知意身前的桌子上。
徐知意把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灯下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她把腿蜷到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帘边缘漏进来的一线夜光上。
“在别人看起来,我的抑郁症是跟苏黎分开之后得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 徐知意吐出一口烟,眼神陷入了会议。
徐知意吸了第二口烟,烟雾被慢慢吐出来:“我的父母早早地离婚,我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其中的一方家里住,但是很显然,她们都不喜欢我。”
小笔惊讶的捂住嘴,她并不准确的知道徐知意的过往。
“他们不在乎我,只给我最基本的保障。直到我父亲去世,她的债务成为了压垮我和母亲的最后一步。”
“我的父亲常年酗酒,赌博,但是至少没有打人倾向。但是很不幸,我的母亲有。”
徐知意说到这里停住了,烟夹在指间没有动。小笔没有催她。
“我那时候经常喘不上气,眼前会发黑,有时候坐在教室里,黑板上的字会忽然变模糊,像隔了一层水。我以为那只是累了。后来才知道,那些症状有名字。”
小笔的声音很小:“宿主……你那时候不知道是抑郁症吗?”
“不知道。我那时候只知道要考大学,考出去了就不用再回去了。”
“当时我哪懂啊,只知道学习,趁早考上大学。” 徐知意吐了口烟。
“上大学的时候,我结识了很多朋友还有叶知秋,那时候我的抑郁症几乎痊愈了。”
小笔眼神里从失落转变为高兴。
“但我父亲留下的债务落到了我头上。一出社会我就背着债,刚毕业的时候工资低,每个月扣完房租和还债的钱,剩下的不够吃饭。那时候我的性格又变得沉默了,但不至于抑郁。”
“然后我在拉吧里遇到了苏黎。我曾经看到了一句话,说是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我明知道我配不上,但是还是舍弃不了她给我的感觉。好像有人愿意接住我了。”
“苏黎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说她高冷吧,她偶尔还能知道买一些礼物。你说她热情吧,很多的时候她不知道我要什么。”
“啊?” 小笔被说的云里雾里。
“总之,情人眼中出西施。她当时在我的眼里反正是完美的,没有缺点的。这些都是我在分手之后才知道的。”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啊?” 小笔的吃瓜属性开始暴露。
“不知道,她说她要去国外发展集团,不喜欢异地恋,所以就分手了。”
“当时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正在经历痛苦的时候。她这么一提,我就欣然同意了。”
徐知意夹起烟,吸了最后一口。
“但是,走了之后我发现没有她真的好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抑郁感更加的浓烈,然后我重新得了抑郁症。当时是我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一度生活无法自理。”
“啊?!” 小笔吓一跳。
“当时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收入,吃的喝的全靠叶知秋。”
“啊?!” 小笔又吓一跳。
“叶知秋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想到这么贴心?”
“我当时有饭就吃,没饭就不吃。我甚至又一次三天就喝了两瓶水和一个橙子。”
小笔此时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当时我就觉得我不能这么下去了,在这么下去我真要死了。”
“所以叶知秋跟我关系这么好,不是因为她是我学妹,是因为我欠她。没有她,我现在可能不在这里了。”
徐知意掐灭烟头,拿出一个橙子味的糖果塞进嘴里。
“一抽烟就多愁善感,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谢谢你愿意听啊,小笔。” 徐知意躺在床上。
“当然当然,你是我的宿主。” 小笔飘过来,帮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宿主晚安。”
“小笔……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