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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偷偷谈恋爱

入春之后连着下了好几日阴雨,地面潮气很重,侯府内宅看着规整干净,也挡不住忽冷忽热的春风。


乌氏平日性子平和,底子本就偏弱,某天清晨开窗透气,不慎染上风寒,当天夜里就浑身发沉,脑袋昏胀提不起精神,往日每日晨起礼佛的习惯也只能停下。


府里太医连夜过来诊脉,只说是春寒侵入肺气,算不上凶险病症,安心静养按时服药,少吹风少劳神,休养几日就能好转。


静怡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往日清晨的诵经声,廊下下人闲谈的动静,院子里打理花草的细碎声响,全都收了起来。

府里仆从走路都放轻脚步,不敢高声说话,风吹落花瓣落在地上,都显得格外轻缓。


这几日,海绯思和飘糅整日守在一处,一举一动都要克制收敛,只能借着照料长辈的间隙悄悄相伴。


海绯思每日都要入朝处理公务,得知母亲染病,下朝第一时间就赶回静怡院,早晚都过来问安。

朝堂再繁杂的事务压在身上,夜里也一定会留在院里,亲眼看着乌氏喝完汤药,体温平稳睡熟,才肯回前院书房歇息。


乌氏生病之后精神不济,大多时间靠着软榻闭目休养,或是浅浅睡上一觉,话很少,一点声响都觉得疲惫。


贴身照料的活儿,自然而然全都落到飘糅身上。


她是乌氏最信得过的丫鬟,做事细心稳妥,心思细腻。

病中人照料起来最费心神,按时辰煎药,拧温水帕擦汗,调整床前帷幔厚薄,夜里守在床边留意呼吸,清晨起身查看气色,大大小小的琐事,她全都打理得周全妥帖。


几日休养下来,乌氏身上发热难受的症状一天天减轻,只是身子依旧虚软,还没恢复往日气力。


苦涩的药味整日飘在院子里,清苦的气息压住了整座院落的喧闹,也压住了两人心底快要藏不住的心意。


前一夜他们把半年积攒的误会全部说开,积压许久的隔阂尽数消散,彼此的心意早就恢复如初。


侯府规矩森严,内宅往来人多眼杂,乌氏又躺在病榻上,心思敏感经不起折腾,两人半点不敢露出异样。


他是执掌京畿兵权的镇国侯,行事立身都要顾及名声体面。

她只是府里近身伺候的婢女,尊卑名分摆在明面上,稍有逾矩,立刻就会传出伤人的闲话。


只能把失而复得的欢喜,藏在眼底,藏在屋檐阴影里,藏在日复一日照料的细碎小事中。


在外人眼里,他是恪守孝道的侯爷,她是安分守礼的侍女。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独处无人留意的片刻,心底翻涌的温柔牵挂从来没有停下。


白日天光柔和,静怡院窗纱半垂,滤掉刺眼日光,屋内氛围温静。


乌氏斜靠铺着软垫的软榻,身上盖一层薄绒锦被,脸上还带着病后残留的苍白,眉眼却舒展不少,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昏沉无力。


太医前一日过来复诊,说体内寒邪已经散去,只用慢慢食补休养,不用多久就能彻底痊愈。


“糅儿,药煎好了吗。”乌氏声音微微发哑,语气温和慵懒。


飘糅端着温热药碗从外间走进内室,脚步放得很轻,手掌稳稳托住碗底,药温控制得刚好,不会烫口也不会凉透。


“回夫人,已经温过一遍,现在服用最合适。”


她走到床边屈膝俯身,先在乌氏后背垫好软枕,小心扶着人慢慢坐起身,又把装蜜饯的小碟子摆到手边,等她喝完药用来压去苦味。


整套动作流畅温顺,挑不出半分不合规矩的地方。


乌氏轻轻点头,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少女,心底满是疼惜。这孩子性子踏实能吃苦,连着好几日日夜守在床边伺候,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越看越让人心软。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乌氏轻声叹气,“一场小病,拖累你连日不得歇息。”


飘糅垂着眼弯了弯唇角,回话恭谨柔和。


“伺候老夫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事,谈不上辛苦。老夫人身体安稳,院里一切平顺,我就知足。”


说话时神态温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谦卑却不会显得卑微,柔和也没有半分怯懦。


门外传来沉稳均匀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两人都清楚是海绯思回来了。


连着几日都是这般,他下朝第一件事便是进内室查看乌氏气色,确认汤药按时服用。


海绯思身上朝服还没有完全换下,只褪去外层仪仗披风,玉冠束好墨发,眉眼清冷深邃,身上带着从朝堂带回的沉敛气场。

踏入内室的瞬间,视线先落在软榻上的母亲,确认人状态安稳,视线飞快扫过床边站着的飘糅,随即立刻收回。


动作快得不留痕迹,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飘糅心口轻轻一颤,清清楚楚接住那道视线里裹着的疼惜,安稳,还有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


旁人看见的,永远是他行事端肃,对待府中下人一视同仁,看不出半点偏爱。只有她明白,这几日她日夜熬守,眼底堆起淡青倦色,他全都看在眼里,心底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眼下乌氏卧病,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替她分担琐碎活计,不能当着旁人流露心疼,只能趁着四下无人的空隙,悄悄照料,悄悄流露一点温存。


“母亲今日气色看着好了不少。”

海绯思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恭顺平和,和往日尽孝的模样没有区别。


“体内寒气散得差不多,太医说安心静养就好。”

乌氏浅浅一笑,望着儿子挺拔的身形,心里踏实安稳,“你朝堂公务繁杂,不用每日来回奔波,府里有糅儿照看,一切稳妥。”


海绯思应声回话。


“儿子放心不下。”


话音落下,目光落在碗里剩下的褐色药汁,随口温和叮嘱。


“汤药味苦,喝完记得含一颗蜜饯。近来身子虚弱,不要劳神思虑,院里杂事交给底下仆从,您只管安心休养。”


话听上去全是对乌氏的叮嘱,坦荡得体,挑不出半点问题。


站在一旁的飘糅静静听着,心里却分得清楚,这番话一半说给床上的乌氏,另一半是隐晦劝她,不要事事独自扛下,勉强透支自己的身子。


他没法当众开口体恤她,只能借着叮嘱长辈的话语,悄悄提点。


乌氏听完欣慰点头,微微阖眼歇息。


“我心里有数。闷在院里这么久,等身子彻底养好,想出门走走松快一下。前些日子各家夫人送来帖子,下旬城郊清溪园有春日小聚,世家女眷子弟一同游园赏花,品茶弹琴,不算盛大宴席,只是寻常春日雅集。原本身子不适打算推掉,如今慢慢好转,倒是可以过去坐一坐,散散心里闷着的气。”


城郊私园的春日小宴,往来都是京里世家族人,氛围清雅,没有朝堂宴会的拘束压抑。


海绯思眸光轻轻一动,从容回话。


“母亲身子若是撑得住,出去散心也好,排解郁结。到时候我陪您一同前往。”


乌氏笑着应允,转头看向飘糅。


“到时候糅儿也跟着我一起过去,有你陪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飘糅垂眸温顺应下。


“是,我一定会好好伺候老夫人。”


一句应答本分谦卑,可在场三人心里,各自记下这件事。


这场春日雅集,会是他们第一次一同出现在外人视线里,即便全程要守着规矩保持距离,也能拥有一段一同身处园中的时光。


往后几日,乌氏一日比一日精神,汤药按时服用,气力慢慢恢复,倦怠感渐渐消散,眉眼重新变得柔和舒展。

静怡院压抑的药味慢慢淡去,庭院草木复苏,满院春日生机一点点显露出来。


两人藏在心底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照料里,慢慢滋长蔓延。


白日乌氏靠着软榻看书抄经,或是小憩休养,院里下人都分散在回廊偏院,不敢靠近内室打扰。


软榻前这片方寸空间,常常只剩他们三人。


长辈安坐休憩,世子一旁陪伴看书,侍女贴身随侍,规矩摆得端正,尊卑分得清楚,看上去就是一派和睦安稳的景象。


只有他们彼此清楚,视线不经意相撞,衣袖擦肩而过,进退避让的细微间隙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柔软心意。


海绯思依旧维持清冷自持的模样,坐在一旁翻看书卷陪侍,身形端正,话不多,神色沉静。


只要乌氏低头看书无暇分心,他就会飞快抬眼,望向身侧立着的少女。


看她眼底淡淡的疲惫,看她垂落的纤长睫毛,看她干净柔和的侧脸线条。


连着好几晚熬夜守夜,她眼底浮着一层浅浅青黑,身形看着单薄,让人心里发疼。


半年流离受辱,孤身熬过无数难处,好不容易落脚侯府,又整日尽心尽力照料他的母亲,半点娇气都没有。


他不能当众流露半分偏袒,只能默默记下她所有辛苦,找无人的间隙弥补温柔。


偶尔飘糅俯身替乌氏整理被褥,更换茶水,收拾桌上书卷,身子微微弯下,鬓边碎发滑落下来。


她随手抬手拢好发丝,动作轻缓恬淡。


下一秒就能察觉到一道厚重又柔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海绯思。


那道目光不会张扬刺眼,克制深沉,裹着疼惜,珍惜,还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飘糅心底轻轻发软,脊背依旧挺直维持温顺本分,半点不乱仪态。


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等她站直身子,目光平视前方,装作没有留意那道视线,唇角却会悄悄松出一点柔和的弧度。


有时候乌氏看书久了眼睛发涩,随口吩咐。


“糅儿,去廊下取些新晒好的春茶,泡一壶进来。”


“是。”


飘糅应声走出厅堂,踏入廊下春风里。


她刚踏出房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动静,不想惊动屋内乌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海绯思借着出门透气赏景的由头,走到廊下立柱阴影处,停在她身侧半步开外,距离刚好合乎规矩,在外人眼里只是侯爷闲来观望院中风物。


远处还有下人拿着扫帚清扫回廊,视线能落到此处,两人不能靠得太近,不能牵手,不能低声诉说心事,只能借着花木春风,趁着旁人没有紧盯的片刻,静静待在一处。


海绯思目光落在她眼底淡青的倦色,声音压得极低,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夜里守床太过耗神,不要硬撑。我会吩咐外院暗卫,深夜悄悄过来替你值守半宿,你多睡一会。”


她连日整夜守在床边等候吩咐,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放不下,又不能当众替她减负,只能私下安排妥当。


飘糅指尖顿在温热的茶器上,心底一暖,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春日阳光落在他清隽眉眼,褪去朝堂上的冷硬凌厉,只剩下细腻柔和。


她轻轻摇头,小声回话。


“无妨,我撑得住。老夫人刚好一点,换旁人过来照看,我放心不下。”


她心思谨慎,大小事习惯亲力亲为,生怕交由旁人照料出半点差错。


海绯思望着她温顺却不肯退让的模样,眼底柔意更浓,语气带上一点浅浅的无奈纵容。


“别把身子熬坏。你若是病倒,我会手足无措。”


短短一句私语,藏着他不肯在外人展露的慌乱与在意。


人前他是能稳住朝堂军务,万事从容不迫的镇国侯,只有她的身体,她的处境,能轻易牵动他全部心绪。


飘糅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连日操劳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心底软成一片。


她眼尾轻轻弯起,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只单独递给他一人。


“我记着,会好好照看自己,不让你担心。”


两人隔着半步春风,站在廊下低声交谈。


风吹落细碎花瓣,四下安静,没有人察觉屋檐底下藏着汹涌绵长的心意。


没过多久,厅堂里传来乌氏唤茶水的声音。


两人立刻收住所有私下流露的温柔。


海绯思往后退开半步,神色重新恢复清冷平淡,转身从容走回内室,依旧是恭敬陪伴母亲。


飘糅敛去眼底笑意,端起泡好的茶水垂眸走入屋内,还是那个守礼安分的贴身侍女。


进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破绽。


乌氏坐在软榻上,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只觉得院里一切稳妥,心里愈发安心。


她从来没有半点疑心。


在她眼里,儿子品行端正,素来不会亲近女色,心性沉稳克制。

贴身丫鬟温顺谦卑,心思纯粹守本分。


这样守规矩的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私下互生情意,藏着旁人不知的牵绊。


她不会明白,越是规整得体的相处分寸,底下藏着越深的隐忍情意,日复一日的安分相伴,全是藏起来的缱绻心思。


往后几日日日都是这般光景。


乌氏身体一天天好转,精神充足不少,能久坐看书,闲谈家常,走到院子里观赏花草。


静怡院彻底褪去病中沉闷,满园春光舒展,花木长势繁盛。


两人藏起来的心意,在日复一日一同照料长辈的朝夕里,变得更加笃定绵长。


白日三人共处一室,举止端庄和睦,找不到半点异样。


他看向她的视线永远克制隐晦。


她望向他的模样永远温顺淡然。


人前恪守尊卑,保持固定距离。


可每一次递手帕,奉茶水,整理书卷擦肩而过。

每一回目光无意相撞,每一回他私下替她推开繁杂活计,暗中安排人手替她分担劳累。

每一回不动声色留意她周遭动静,全都成了只属于两人的默契。


有时候午后乌氏看得困倦,闭着眼浅浅安睡,呼吸均匀绵长。


厅堂安静得能听见落针声响,下人全都退到廊外,不会靠近内室。


偌大房间,只剩他们两人安静相对。


海绯思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捧着书卷,看似低头阅读,目光却长久停在书页上没有移动。


余光静静落在窗边立着的少女身上。


飘糅靠在窗边,静静望着院中春色,眉眼恬淡安稳。


阳光透过窗棂碎碎落在她发间肩头,柔和得不真实。


半年在苍梧山分离,半年孤身流离受苦,半年误会彼此隔阂,如今她安稳待在自己身侧,触手可及。


心底翻涌着无尽庆幸,满心珍惜。


许久,他压低嗓音轻声唤她,音量轻得不会惊扰床上安睡的乌氏。


“糅儿。”


一声轻唤,只有她能听见。


飘糅缓缓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静静凝望片刻,没有多余话语,心底积攒的亏欠,隐忍,失而复得的珍重,往后相守的笃定,全都融进这一眼对视里。


片刻过后,乌氏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快要醒过来。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各自恢复端正姿态,沉静如常,方才无声对望的温柔仿佛从未发生。


这般藏在规矩底下的情意,温柔又煎熬,满心欢喜又处处克制,日日守在长辈眼皮底下,半点不敢外露。


转眼就到了城郊清溪园春日雅集当日。


乌氏大病初愈,气色完全恢复,精神舒展,出游的兴致很足。


晨起梳妆,侍女围在一旁打理衣饰,褪去病中憔悴,重新显出世家主母的雍容气度。


飘糅守在身侧,替她理好衣襟,理顺珠钗,铺展裙摆,动作细致熟练。


海绯思清晨入内请安,一身素雅常服,清贵温润,自持有度。


三人收拾妥当登上马车,往城郊清溪园赶去。


春日天光开阔,沿路花木盛放,暖风卷着花香吹进车厢,沿途景致舒缓悠然。


马车行驶平稳,车厢里依旧是三人共处的格局。


乌氏坐在正中,偶尔掀开帘子观赏沿路春景,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海绯思坐在一侧,适时应声搭话,举止从容有度。


飘糅垂手站在车厢角落,低眉敛目,温顺安分。


依旧是最稳妥得体,挑不出任何破绽的模样。


狭小车厢空间,春风从帘缝钻进来,空气温软。


四下无人留意的角落,海绯思的目光一次次静静落在她身上。


看她安静立在一旁,眉眼恬淡温顺,历经诸多磨难,依旧心性纯粹温柔。


心底悄悄落下一句只有自己清楚的心意。


这场春日宴席,人前依旧要守好礼数保持距离。


周遭宾客繁多,视线杂乱,他也会护好她,藏好两人来之不易,只能私下流露的心意。


半年误会尽数解开,半年分离终于得以相守。


往后庭院檐下,人前宴席,春日风光,朝朝夕夕。


只要他在,她便能安稳。


哪怕爱意只能藏在明暗缝隙,困在尊卑规矩之下,掩在旁人目光里。


只能趁着无人留意的片刻悄悄惦记,默默守护,暗自珍惜。


也足够支撑他们走过往后所有风波。


城郊宴席宾客繁杂,潜藏不少暗流,往日敌对之人也会到场。


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彼此笃定,暗中彼此依靠,就不用惧怕旁人窥探,不惧前路袭来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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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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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