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掰开僵硬的指节,发现那人即便是死了,胳膊还死死箍着盒子不放,尸僵把手指拗成了钩爪的形状,指甲嵌进木纹里。一根一根地掰,指骨发出干涩的咯嘣声。
盒子终于被抽了出来,分量比看上去要沉得多。
盒子不大,两掌来宽,木质温润泛着暗沉的紫褐色,四角包着錾花的铜片,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侧面带着红帘子,小心拉开已经生了锈的红帘布,一个小人偶穿着宽大的红衣端坐在红椅上,头上盖着一方红盖头,完全是一个新娘子的形象。
我翻过来查看盒子底部,摸索片刻。侧边底盖滑开,露出一个木发条,我试着拧了几圈,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年深日久,内部结构早已经坏掉,准备先收入背包里。
“嗒”机括弹动声突然传来。
原本还在坐着的人偶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迟滞,水袖缓缓甩向一旁,带着拖拽感的男声。
“草桥结拜义金兰”
侧身抬袖,迎道:
“梁兄——”
“梁兄——”
待人偶唱完最后一声,便彻底定在原地。
“梁兄?”
我想起方才捡到的那尊书生模样的人偶,取出口袋里的人偶,拿起箱子摸索戏台边,在戏台侧面的雕花里,有一个边缘有个向内凹陷口,人偶底座,正好是木质榫头。
小心把人偶嵌进戏台布前凹槽内与新娘对应位置,一声锣声响起,小戏台两侧的灯光亮起,书生模样的人偶举着伞动了起来,书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扇坠,双手递向面前盖着红盖头的红衣戏子。
“贤妹——”
“十八相送——”
“怎知你本是女红妆”
“我定不负——你”
红衣偶人拂袖;“一纸婚约重如山”
“说什么两情相悦…”
“皆是——空”
锣响戛然而止,戏台两侧的灯暗下,红衣人偶缓缓垂首,手中的簪子掉落在地上。
我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簪子,这簪子比看上去要沉些,簪头是一朵并蒂莲的样式,簪身通体暗金色,他拿拇指蹭了蹭,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性的缠枝,是带着有规律的纹路。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像被埋入土下的古代建筑,这条路像一条搭建房子临时的逃生身通道。
我想不太可能会有人把家修在土里吧,可能这里应该就是制造的木匠给自己留的后路。
我没犹豫就往上爬,矿灯的灯光扫在前方的走梁壁上,照亮了一片片剥落的石灰皮。走了大概二十步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塌方的碎石,大大小小的矸石从顶板塌下来堆成了坡。
我再看,这图上最离奇的是,在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的左边,没有任何道路可以连通的地方。竟然还画了一个内室,而连通这个廊道和那内室之间的,是条虚线,这个廊道好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一样的感觉。
我不由去摸了摸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木偶,难道这墙后面有个秘道?墙壁上都是一块一块的铭文雕刻,我仔细观察起这个墙壁上的木偶来。
[杀牲以献,晨谒三清,斯表丹忱]
[画符必取坤舆为底,玄冥为墨,其上咒文依吉日之序为象,灼甲而占休咎]
[制偶当以青木为骨,素金为络。裹符为衣,次以七楔循德序而定其枢]
[四叩请先灵垂鉴,复举明火焚偶,禳祀乃成…]
以前对古玩比较感兴趣,我对这些文字有些研究,倒也能看懂几个词。
“将七巧钉入…”
我正思索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