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开始私聊。
一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闲聊,不知什么时候便熟几分,温软软发一张窗外的晚霞,苏晚回一张桌上的绿萝。
温软软说今天有个病人血管太细,针很难扎,苏晚说今天又几个同事喝奶茶不带她。
有一天苏晚说今天下雨没带伞,温软软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过了几分钟又问:“你在哪儿,我下班了可以给你送。”
苏晚没有让她送,她觉得那个可以用得是极好的。
如果需要,我便来,如果不需要,我便不打扰,这是很有分寸感的,苏晚喜欢这种感觉。
像两块石头,很近很近,中间却是一条缝,风能穿,水可流,但却不会叠在一起。
她们聊了很久,谁也没说,在那些公开的,热闹的被所有看见的对话之外,她们多了条私密的,安静的,只属于两个人的道。
小路长满了草,那根整在一起,如一个个自然生长的草垛,不扎眼,不引人注意。
却自然而然的生成一条路,走着走着,便能到对方心里
那天傍晚,温软软突然来了消息:“你明天有空吗?”
苏晚在切菜,看了消息放下刀擦了手回:“明天周六,不会上班,怎么了?”
“我明天也休息,要不要出来吃饭?”
苏晚看着那行字,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又来了,她深吸口气,打了两个字:“好啊。”
然后她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吃什么?”
“我都可以呀,我不挑食的。”温软软回得很快,仿佛早就等着她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仿佛很急切,苏晚一行字还没打完,温软软又发了一条:“我知道有家桂花酒酿圆子,特别好吃,我们去那里吧?”
苏晚默默删掉了刚打的“都行,看你”回道“好啊。”
地址发过来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苏晚查了一下,好评如潮。
明天多云,二十二度,不冷不热,适合穿一件薄外套。
她在衣柜前站了许久,衣服堆,每件都很干净,却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统一的素色,棉麻,没有款式,没有装饰,她最后挑了件白色衬衫,一条深色阔腿裤,如同一棵种在水泥盆里的绿植,看着还算舒服。
她想抹一点口红,却只找到之前同事送的唇膏,豆沙色,她试了下,可觉得太红。
又抿了抿,只余下薄薄一层,像嘴本身的颜色,但更有气色一点。
她一直在想,那个人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过于浓妆艳抹吗?会觉得太素吗?会太普通吗?
她摇了摇头,把念头甩掉了。
她想起那个人喂猫的时候,膝盖上沾了灰,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但笑起来像花般绽开,那样一个人,大抵不会在意她穿什么衣服的。
第二天,她到得很早。
那店两边是老式居民楼。
一楼有些改成了店面,不管裁缝店,理发店,或杂货铺,都是老式招牌,白底红字,苏晚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那家店,桌子不多,每张上都有一朵塑料花。
已经被擦到褪边,桌子表面也油亮亮。
落落晚晚地笼罩着花瓣,灰蒙藏在每片花的褶皱里,倒也颇有旧时光的温柔。
苏晚挑了最靠里的桌子,老板娘过来倒了一杯热水,水汽袅袅,模糊了桌上的花,水珠一颗颗凝在杯口,像眼泪。
在缓过神时,温软软已坐在了对面,她今天穿了一件连衣裙,外套了一件色薄衫,敞开着,头发散落,披在肩上,发尾微卷,像春天的藤蔓。
“你到得好早啊。”温软软边说边把包放在旁的座位上,一个帆布包,别着一个兔子耳朵的徽章。
“刚到。”苏晚说谎了,她已经到了快半小时了。
“那就吃小馄饨和酒酿圆子?我一直吃这个。”温软软把菜单推给苏晚,“你要不看看?”
“不用,你点就好。”
温软软唤了老板娘一声“老样子哦,姐姐。”后厨里老板娘应了一声。
苏晚注意到了温软软的手,手指匀称修长,指甲修得短短的,指尖微微泛红。
但在虎口位置有一块颜色极深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的。
温软软发现了她的目光,缩了缩手,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啊,这里啊——开安瓿瓶磨的。
就是那种小玻璃药瓶,每天要开好多个,磨久了这里就有茧了。”
她说完把手摊开来给苏晚看,掌纹很清晰。苏晚伸了伸手,她其实想摸一下那茧。
“疼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