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京中最大的梨园,幕后的东家,竟是北阳和东临两位郡主。
无数的公子哥来这一掷千金,讨美人一笑。
这座风月场所,前面是戏园,后面便是说书坊,此处伶人个个才貌双全,卖艺不卖身,一身风雅才思,将一众公子哥们,迷得甘愿散尽家财,只求换得美人片刻欢颜。
此刻戏台上,一位名伶正甩着水袖唱道:“他眼前只见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
月吟吟来了兴致,手中的“醉梦香”在弓起的膝上,敲打着节拍,低声叹道:“昔年听曲只知戏,而今方做戏中人。”
她看向身旁小厮的脸,唇角勾起,烟枪敲至他们身上,转瞬间,他们便烟消云散了。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声,可却不一会,喧嚣中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莺莺那小细嗓子,真是勾得小爷心痒痒。”
“放屁!明明是我家小蝶妹妹,才是这最美的角。”
“要我说,都不如我家小芡。”
“呵,都得了吧,搞得你们当真能带走一样。”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嗤笑。
“哼!”
最先开口那人,涨红了脸,伸长脖子道:“小爷我今天,还非带走不可。”
他跨上戏台,拽住了那位名伶。
“莺莺,小爷问你,要不要从了我?”
莺莺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腕被紧紧扣住。
“爷,饶了奴吧,奴家是艺妓,从不做青楼里的勾当。”
她作势要跪下,那人恼羞成怒。
“死娘们,装什么贞洁烈女呢?跟了小爷,成了我的偏房,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正当他想要撕莺莺的衣服时,一跟带着细线的银针从二楼飞出,径直扎向他的后颈间。
只见那人,眼球骤然凸起,一丝污血从唇角缓缓滑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啊!死人了!”
“快来人啊!林公子死了!”
月吟吟收回银针,淡淡的吐出一口蓝烟,冷眼看着场下的慌乱,敢在她的场子上闹事,怕是比旁人多长了些脑袋。
月梦铃抬眸看了眼她,眼底毫无波澜。
这偌大的皇城,只要月长吟不当众举兵造反,就没有什么能定她们两罪的。
再说了,她们本就有着“活阎罗”的称呼,再多一件,又如何?
莺莺后怕地站起身子,指尖颤抖死死攥紧衣襟,抬眸仓皇望了眼二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回后台。
不少富家子弟幸灾乐祸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川甫,这本就是风月场所,为美人大打出手的事情并不少见,时常会见红。
再说,林川甫这人,本就经常仗势欺人,恶贯满盈,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可谓大快人心。
“快下雪了。”
月梦铃看向窗外,静静凝望着庭外枯黄的焦叶。
月吟吟闻言,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听说潇家的那个养子,就快要回来了。”
一阵寒风袭来,窗外那几片仅存的枯叶,被吹得摇摇晃晃。
残叶在风里挣扎,最终挣脱枝桠,悠悠旋落于地面。
月梦铃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