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清清低声嗤笑道：“王妃过誉了，再说这首曲子，不是特意给我听的吗？”

姜英看着她良久，才转身说：“进来吧。”

潇清清虽不解，但还是跟着姜英步入室内。

姜英走至偏门，抬手一阻，示意她在此等候。

潇清清立在原地，目光慢慢扶过殿内，一些旧事再次涌上心头。

晏泠尘登基后，始终将晏少阳视为潜伏的隐患，一纸诏令，令大皇子率军远征东游列国，限期三月，取得捷报。

端王深知前路荆棘，却依旧慨然赴命，可奈何因山川地形陌生，粮草转运不济，最终沙场殒命。

端王殒命的噩耗传回京中，晏泠尘面色沉重，一连三度派遣使臣奔赴边界，责令东游国君交还端王遗体。

百般交涉下，使臣才将血肉模糊，相貌难辨的尸体带回。

全身上下唯一可辨的，只有端王出征前穿的那身铠甲。

晏泠尘连夜传旨，命人将端王妃带至宫中，姜英一见棺椁（guo）中的那道身影，不可置信地扑了上去，指尖颤抖地抚过棺中那人的脸，哭到昏厥过去。

此后，晏泠尘便以照顾端王遗孀之由，将姜英困于宫中。

耳后忽闻一阵衣袂（mei）嗡鸣的声响，潇清清骤然回首，一把利刃直指她的喉间。

“王妃，这是何意？”

潇清清故作冷静，看着姜英的眼睛。

姜英浅笑一声，手腕脱力，一个莲花挂坠从柄端垂落，在空中轻轻摇荡。

“这是鸳鸯剑！”

“不错，这正是鸳鸯剑。”

姜英垂下眼眸，看着掌中嗡嗡作响的剑柄，上面赫然是用玉石雕刻的水莲，一只雌鸟正埋首伏于水中，眼睛处是两颗精巧的红豆。

传闻中鸳鸯剑由同一块玄铁打造，若二人心意相通，纵使山海相隔，万里殊途，两柄剑亦会以剑鸣遥寄相思。

潇清清看看她手中作响的剑，不由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道：“晏少阳没死？”

姜英嗤笑一声：“潇清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她上前一步：“悠悠数载，日日夜夜，剑鸣不休，时时刻刻在告诉着我，少阳不在我身边了。”

“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晏泠尘当初想让他回来吗？东游路途迢迢（tiao），地势荒远，三月之内取得捷报，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且行军征战，粮草本就是重中之重，是晏泠尘故意扣押粮草，葬送了大泠一众将士的性命。”

潇清清惊恐地看着她，姜英慢慢上前，盯着她的眼睛：“因你的一念之差，导致朝野失衡，潇清清，你不怕吗？”

“那些被罢免归乡的老臣，还有因你而死的众人，你难道不害怕午夜时分，恶鬼缠身吗？”

一句句逼问，都让潇清清脊背发寒。

“我……我不知道。”

她捏着衣角，呢喃着。

忽然姜英手腕一转，挽出一个剑花，长剑经直向潇清清胸口刺去。

潇清清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却见姜英的手不住地颤抖。

姜英无力笑了一声：“如你所见，我已经拿不住剑了，自他离开后，我便再也拿不起任何兵器。”

哐当——

长剑脱手，重重坠落在地。

“鸳鸯剑为雌雄双剑，雄剑名‘思’、雌剑名‘念’。”

姜英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把剑鞘（qiao）：“剑一旦入鞘，唯有二人合力，方能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