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格丽的沉默令容婉儿如坐针毡,周遭的眼神仿佛一瞬间扎在她的脊背上,全都在看她的笑话。
但她此刻除了保持体面,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潇清清饶有兴趣地透过屏风,打量着晏泠尘的神情。
他最爱的女人,此刻正面临着这般难堪境地,他会怎么做?
恐怕容婉儿现在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吧。
若陛下此时愿出言帮她,先前笑话她的人自然也会沦为跳梁小丑,若是不帮她,呵,从此容婉儿将彻底沦为笑柄。
这一步险棋,就看陛下如何抉择了。
高台上,晏泠尘眉峰微蹙,未等他开口,便听到一声。
“不知可否请娘娘,为我等介绍下此鸟。”
徐图·扎尔轻轻用指腹在酒樽上方打转,看上去漫不经心。
但徐图·格丽知道,此刻皇兄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容婉儿不知他此言何意,但还是开口道:“此鸟名为游隼,擅于空中盘旋,听闻大梁对它极为喜爱,故此,本宫特意请了皇城内最优秀的猎手,将它献于沐妃。”
徐图·扎尔随即笑道:“既然贵妃娘娘知道我大梁对此鸟,极为珍视。”
他顿了一瞬,笑意更甚,一字一句道:“那么将它困于狭小鸟笼中,是出于何意啊?”
徐图·格丽心中暗笑,皇兄这是将容婉儿对她的羞辱,抬升为国家层面。
听到这话,容婉儿的心脏仿佛被捏紧了,面上也随之变得惨白,她求助般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
“莫非,大泠是借此鸟,蓄意羞辱我大梁?”
容婉儿瞳孔一缩,彻底面如死灰,明白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是朕平日对你太过纵容,身为贵妃却不知礼数,待宴会结束,禁足半月,给朕好好反省!”
晏泠尘怒斥道。
容婉儿急忙跪下:“臣妾接旨。”
她苦心筹谋,剑走偏锋,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容婉儿在心中苦笑,一身红裙有多美艳,如今就有多狼狈。
潇清清看向这个咎由自取的女人,心中暗忖:她太高估自己在晏泠尘心中的分量。
不过,她看向王双欢的方向,心中冷哼道:不过前世,玉贵人于宴会出丑,迎来的可不是禁足这般简单。
容巩此刻只觉得同僚的目光,此刻都聚集于他身上,如同刀子一般,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他投去一道近乎怨毒的视线,望向台下的女儿。
她看着容巩投来的目光,心中无一丝触动,自小便看惯的眼神,怎么可能还会让她难过呢?
转身时,对上容川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阵悲切涌上心头。
蠢材啊,蠢材,容家与本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般浅显的道理都看不出来吗?
她抬眼望向殿外,此刻日洒金辉,夕阳正好。
她坐回位上,久久缄默,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一声里包含了太多,却仿佛又什么都没有。
铃依立在她身侧,眼神空洞,那些不愿回想的旧事,在脑中翻滚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