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清清不知道吴宫长到底想做什么,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闭目思索,徐图·格丽的生日宴快到了,待那时拉拢也不迟,现在王双欢那边还没有走动。
潇清清的指尖轻敲轿沿,脑中探索着关于王双欢的记忆。
王双欢乃是王丞相家的三千金,王夫人生产时,失血过多,难产离世。
王丞相与夫人恩爱至极,始终接受不了妻子离世的噩耗。
对这幼女不管不顾,她是由长姐王慈安带大。
如今看来,王慈安死的不明不白,王双欢进宫怕是也有自己的算计。
听闻她性子骄傲,在入宫当夜,便惹皇帝暴怒,罚她大婚之夜在雨中跪了一夜。
有人透露陛下暴怒根源是王双欢的袖口,绣了朵牡丹。
这牡丹乃朝廷禁花,此举无异于公然挑衅皇权。
想到这,潇清清指尖稍顿,心底浮上几丝疑虑。
世人皆知这朝廷禁律,王双欢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若她入宫是调查王慈安的死因,绝不会暴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王双欢是王慈安带大的孩子,王慈安又是先后钦定的准儿媳。
她定是懂背后的规矩的,如今看来,疑点重重。
潇清清想起曾听母亲笑谈:先后钟爱牡丹,当年先王迎娶先后时,令牡丹摆满三十里,长达七日不谢。
那七日繁花漫天,举国同庆。
牡丹也一举成为大泠国花,成为先后的象征。
皇宫后花园内也种满了牡丹,可当年先后离世那天,全城牡丹竟同时枯萎,一夜芳华尽数凋零。
先后生前最爱的便是一枚牡丹发钗,在她从容赴死时,还郑重将它簪在发间。
可离奇的是,在先后下葬封棺时,发簪却凭空消失,不翼而飞,自此宫内谣言不断。
有人说那发簪可能滑落在太寿宫了,那发簪作为先后的贴身物件,本该作为陪葬,可如今无人敢踏入太寿宫一步。
自那日起,牡丹也成了大泠不可提及的禁忌。
这历来太后居住的太寿宫,自此彻底荒废,人迹断绝,日渐萧凉破败。
潇清清眼底微光一动,心中已有盘算——看来是该看看世人口中无法无天的玉贵人了。
轿辇缓缓落地后,晓云急忙伸手将她搀扶下来。
潇清清一抬眼,便与廊下侍立的春芽对视上了,春芽躯身一颤,连忙低下头,慌乱神色藏都藏不住。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背后泛起一层冷汗。
潇清清眸光淡淡掠过,一言不发从她身侧缓步走过。
就让容婉儿去自乱阵脚吧,潇清清勾了勾唇。向殿内走去。
她现在可要好好想想,如何应对这玉贵人。
她本该是丞相贵女,大婚之夜遭此折辱,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羞愤赴死,她却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未寻短见,绝非一般闺阁女子。
如此想来,倒与她有几分同病相怜。
潇清清的眼底泛出冷意,她是将门之女,王双欢为丞相之女。
她们二人的婚事都可称得上京城笑料,一个独守空房,一个雨夜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