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不上晚自习，林殊自己解决晚饭打算不再纠结，拿着酸奶下楼。轻敲两下门后等待着，很快门被拉开。

谢不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试题，眼下有明显的乌黑，整个人透着浑身乏力感。

林殊刚要把酸奶递过去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

反倒是谢不臣更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那你觉得我应该会在哪里呢？”

谢不尘拉着林殊走过长廊，在一扇窗前停下来。

“喏，我以为那个角落里看书的人是你。”谢不尘发觉自己认错人，干脆的道歉。

“对不起，我认错了。 ”

林殊摸了摸鼻子，努力忍住笑意。

“嗯，你认错人这件事确实让我有些伤心。”

说着把视线移到书桌边，暗示意味明显。

谢不尘眼力见十足，立刻拉开抽屉，果然里面全是最近新出的单元卷。分门别类的理好，是本来计划周末再写的。

“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是想嘉奖我吗？”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帮我补习？”

“你可是学霸啊，我何德何能？”

“和我一起学习的话是没有娱乐时间的。”林殊指了指自己。她只是习惯在做某件事的时候投入100%的时间与精力。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关于学习。

“好，一言为定。”

找一个学习搭子也还不错，刘叔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补习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个小时里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

谢不尘喝了一口酸奶，也不知是太酸还是什么，高兴的直眯眼，“怎么样？我这个师傅不错吧？聪明。”

林殊用红笔批改完最后一道题点头，又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是很正式，于是直勾勾的盯着谢不尘的眼睛，好像在红旗底下宣誓。

“聪明！”

他的殊殊夸奖人的时候，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是很可爱的一个人。

终于迎来物理竞赛，林殊早早背着包出发。谢不尘晨起书桌前翻看试卷，里面突然掉出一张A4纸，上面是林殊的笔记。

“小糊涂蛋，该不会是他要用的资料忘记带了吧？”

谢不尘心都提到嗓子眼，看向桌上的闹钟，还有一节课的时间。

拿起纸张就往外跑，解开自行车的锁，骑着车。往前方赶去，白色短袖衬衫被匆匆吹过的风充满鼓起。他的心也仿佛是一只大鸟在天空中翱翔，速度飞快，生怕赶不上比赛。

大堂里学生三五成堆，都在讨论竞赛给的资料里藏了什么玄机，外校来考试的则在记录考场的分布图，大厅一时间很是吵闹，但谢不尘一眼就注意到蹲在角落里的林殊。

谢不尘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眼睛也有些泛红，气还未喘匀就递过来一张纸。

“林殊，你的资料忘记带了。”

“这是我总结的公式，写给你做题目用的。”

“啊？”

刚刚脑子有点懵，凉风直往脑袋里灌，现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似乎做了很丢人的事情。

他想收回这张纸。

“那你给我吧，我这就回……”

林殊压根没给他反悔的机会，避开伸过来的手把纸张仔细叠好，放进包里。

大堂这边有阳光，角落里正好能笼罩在温暖里。

林殊打开糖纸分谢不尘一颗橙子味的小样软糖。

“你知道吗？其实我本来是有些紧张的。经过竞赛，层层筛选，优秀的学生聚集在一起，比我聪明的本来就很多。数都数不完，比我努力的也大有人在，说不紧张完全是虚假的。”

两人离得极近。谢不尘能看见他耳朵旁的小绒毛，以及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但其实我装的，毕竟我上的第一课就是绝对不要被对手看出胆怯。谢不尘，等我的好消息。”

第二课其实是充分准备之后，请自信满满。

林殊把这些都做的很好好，到此刻谢不尘抬眼看她，都觉得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向太阳借的，是她本身的光亮。

其实在很早以前，谢不尘的目标就不再是胜过季行深。

火箭班和普通班的距离是一个楼层，但谢不尘希望他和林殊的距离不是，所以他要再努力一些，努力到像和季行深那样跨几级阶梯一样轻易。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寒假只有10天，除了过年那几天走亲戚。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在书桌前埋头苦干，其实几天不学习也没有什么，只是谢不尘，往往感到焦虑。

好像老家那边总有一种说法，就是两个人离得近，就会自动忽略掉双方的闪光点，都是假的。他和林殊相处了这么久，时常都在惊叹于他的天赋和努力，很多闪闪发光的特质，每时每秒都在吸引自己的目光，像是什么呢？就好像夜空中躲在星星背后的云朵。无时无刻都围绕着星星。

谢不尘的成绩其实很不稳定。

“你饿不饿？”

熟悉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幻觉。

“啊？”

晚上8点的冬天，冷风冻的人鼻子通红，喝着气捂着手。

正好赶上地摊卖烤红薯的大爷收摊给两人从铁皮烤炉底下掏出最后一个红薯后无比熟练的戴起厚手套，小老头把三轮车蹬的飞快，笑着说自己如果回家晚的话，会被老婆唠叨，没一会就看见他已经消失在路口了。

谢不尘把红薯掰开。

“哇，皮很薄，被烤的还有些焦香甜的味道钻入鼻腔，居然感到很暖和。”

谢不尘捧着红薯说道，“是吧是吧，我烦躁的时候就会到楼下买小吃，红薯也是冬天里的加量之一啦。”

“谢不尘，你为什么烦躁呢？是因为上周的考试没有超过季行深吗？”

谢不尘看着远处的弯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的状态，不可能一直是顶峰，我也还是没办法很好的控制分数。”

“没关系啦，顺其自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谢不尘从棉服口袋拿出一条围巾。

“冷吗？”

“哇，你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吗？”

“新的洗过，圣诞节的时候买的，没来得及送你。”

林殊接过，把扬起的嘴角藏进柔软的布料里。

“你呢，最近可有什么烦恼呀？”

“也没什么啦。”谢不尘没注意，把烤焦的红薯皮咬到嘴里才发觉是苦的，顿时觉得自己的日子和这红薯皮差不多。又干燥又苦涩。但一直有林殊陪着，似乎有一点甜。

“我的烦恼是……”谢不尘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说出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