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特么看错题了!”
“我也是!我把这个中点看成AA₁上的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啊!!!”
……
下午数学刚考完,教室里鬼哭狼嚎一片。数学老师坐在讲台上笑着整理答题卡,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为一道十三分大题痛心疾首。
数学老师是个老头,和白正宏差不多身高,讲话带着一股外省口音:“答题卡交上来咧。”
解星辰也一脸被欠了八百万的表情,因为他也看错了那道题的图。
他扭过头瞅沈曦之的试卷,沈曦之正好也在瞅他。
解星辰把双手叉进头发里,翘起椅子:“唉,我看错题了。”
沈曦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看回自己的试卷:“嗯,我也看错了。”
“真的?”解星辰把手放下来。
“嗯。”
当晚下发答题卡的时候,解星辰一把扯走沈曦之的答题卡,拿走之后又愣了一下,转过头:“能看一下吗?”
沈曦之没有说话。
解星辰等着他开口,双腿摇着椅子。
过了许久,沈曦之说:“以后可以不用问的。”
解星辰翘着椅子的腿一顿,整张椅子翻了过去。
“咣!”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桌,几个男生大笑起来。
沈曦之立刻伸手把他扯起来。
解星辰重新坐好,正了正神色:“看啥呢?没坐稳,转回去安静自习!”
全班人又默默地转回去。
下一秒,晚修的下课铃响了。
全班人又开始吵起来。
解星辰盯着手中沈曦之的答题卡,瞪大双眼:“你不是说看错了吗?怎么拿满了??!!!”
沈曦之“嗯”了一声:“后面改回来了。”
“你玩我!!!”解星辰愤怒地转过头。
只见沈曦之微微带了点笑意,他也扯过解星辰的答题卡,用红笔在他那道0分的题上面写了个大大的“+13”盖过去。
沈曦之把答题卡递回去:“好了。”
解星辰一脸无语:“你幼不幼稚?”
沈曦之只笑着不说话。
“唉,辰哥,走咧,下去买东西咧。”白正宏这时突然走过来。
“陈浩那人呢,你咋不叫他?”解星辰颓废地摊在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白正宏一脸愤懑:“那家伙一下课就冲下去了!”
解星辰并不想动,他挣扎了一下,伸手敲了敲同桌的桌子:“你去吗?”
沈曦之知道他是想找个借口拒绝白正宏,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卷子,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不去。”他同桌冷酷地说。
解星辰立刻向白正宏摆摆手:“我也不去了。”
“解星辰你个喜新厌旧的家伙!”白正宏更气愤。
“你再不去就上课了。”解星辰无情地提醒他。
白正宏用力拍了一下解星辰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疼得解星辰龇牙咧嘴。
“脾气这么大……”他摇摇头。
教室里的广播突然炸了一下,下一秒,一个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请高一高二高三各班团支书,于今天第一节晚修下课即到401物理实验室开会,会议重要,请勿缺席。”
好了,这回解星辰不得不离开他的宝贝座位了。
“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会啊……”他从抽屉里扯出记事本,一脸颓丧地挪去实验楼开会。
开完会后他去办公室领了自己班的积极分子资料。
然后他留意到沈曦之的资料。
“他生日快到了啊……”解星辰将资料收好,上课铃早已在他开会时响过了。
教室里回归了晚修时的安静,解星辰抱着一沓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还在写作业的沈曦之。
这倒是个好机会,解星辰心想。
沈曦之突然问了一句:“怎么了?”
解星辰立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随着期末的临近,体育的期末考也赶上了日程。
这周三下午的体育课便要进行小项目的测试——坐位体前屈。
“完了呀,我要不及格了!”体育委员绝望地哀号。
“别那么多话,快点脱鞋上来!”体育老师不耐烦道。
体育委员一脸悲哀地坐上了垫子。
“手伸直啊。”
一通操作下来,体育委员喜提负五分的高度评价。
至于白正宏,竟也得了个正七分的高分,可能是因为腿短。
“白正宏,可以啊,这么高分。”解星辰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
“我去!你特么这么大力干嘛!”白正宏扭头怒视,“你装啥?你个学舞的一旁哔哔去!!!”
解星辰笑着没有接话。
不过有一说一,解母在他小的时候便带他练过柔韧度,直到现在也会每星期练一下。
无他,只是好解母是舞蹈老师,基于舞蹈教学的多年经验,她认为学舞可以大大提升儿子的气质。
刚好下一个就轮到解星辰了。
他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然后脱了鞋坐了上去。
一碰脚尖,后背“唰”一下就自动绷直,手指推着板子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26厘米的地方。虽然没有小时候的30厘米多,但是在这帮人面前已经显得非常突出了。
体育老师看也没看,默默地给他打了个满分。
即使白正宏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个成绩时还是忍不住震惊。
站在一旁排队的陈浩替白正宏发出了惊叹:“辰哥,你属猫的吗???”
解星辰收回手,快速站起来,抬了抬眼:“十二生肖里可没有猫。”
要说成绩最惨烈的,非陈浩莫属了,他那全身肉实在是无法将手伸得更进一步,差点连板也摸不到。
由于沈曦之是新来的,因此他是最后一个考的,虽说没有陈浩那么惨烈,但也仅仅是刚及格。
沈曦之考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起,本来体育馆里就没剩几个人,考完的早就溜走了,现在更是少得可怜,或许已经全走完了。
所以当沈曦之考完的时候发现解星辰他们三个还站在这,他甚至愣了一下。
“沈曦之好了,走了。”白正宏抬了抬脑袋。
解星辰手里还在把球拍收好,看样子应该是刚在外面打完球,沈曦之还以为他们早走了。
解星辰像好兄弟一样走过去将手搭在沈曦之肩膀上,将他往白正宏他们那边推过去:“行了,走吧,去不去买东西?”
“那必须得买!”陈浩抢着回答。
“就你一天到晚吃吃吃,你爸竟然还没给你吃破产!”白正宏给了他一拳。
陈浩也非常友好地送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另加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爸给你补了那么多东西,白瞎了钱,也不见你爸破产啊!”
白正宏心知陈浩在说他个子,立刻不干了:“过分了啊!”
眼看就要发生争执,解星辰立刻站到俩人中间举起手:“打住!”
他严肃地将两人分开:“现在什么也不要吵,去买东西,然后回去教室上课。”
两个人也心知刚才自己差点没忍住,住了嘴,但还是走得离对方远远的。
解星辰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一手一个肩膀将他们扯回来:“干什么呢,没事的啊,都是开玩笑呢。”
解星辰知道白正宏最讨厌别人阴阳怪气骂自己矮,也知道陈浩只是一时回嘴快。
十六七岁的少年虽意气用事,但也坦荡真诚,朝气蓬勃。
眼下虽然互不搭理,却也很快和好如初。
陈浩将买的一半零食递给白正宏:“那个……正宏,刚才真不好意思……”
白正宏也不推脱,给他还了个白眼:“早这样不就行了?”
陈浩又突然将零食往回收:“不给了!”
“你特么,陈浩你耍我???”
一旁的解星辰莞尔:“你看吧,他们两个就这样。”
沈曦之看过来:“嗯。”
解星辰又说:“下周……”
他突然止住口,这么早问干什么?
“怎么了?”沈曦之问。
“算了,没什么。”解星辰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沈曦之也不问了,回了一句:“好。”
下一节是俞梅的物理课,他们刚回到班就发现她已经站讲台上了。
“书都收一下,这节小测。”俞梅整理着试卷,说道。
“我服了怎么又考试???”
“我不想考……”
班里面窃窃私语,俞梅却是没听到一样。
很快试卷就发来了,卷面分60分。
一群人不再讲话,拿到试卷就立刻争分夺秒地开写。
最后的那一桌却是例外,仍在偷偷讲话。
沈曦之拿到前面传来的卷子时,并没有立刻给一张给解星辰。
解星辰立刻伸手过去扯一张,却听到同桌说:“你没去舞装部?”
解星辰的手悬在半空,然后又继续去扯卷子:“没有。”
舞装部是市中艺术团体之一,主要承担学校各类文艺演出的舞蹈节目编排与表演任务。
沈曦之任由他伸手来扯,问道:“为什么?”
刚扯到试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臂无意间蹭到了沈曦之的脸。
解星辰立刻把手收回来:“抱歉。”
看起来是不想回答了,既不是对别人的“对不起”,也不是朋友间的“不好意思”,而是一句非常正式的“抱歉”。
沈曦之看着他拿起笔开始写题,没再吭声,自己也低头写起来。
虽然解星辰在安静地考试,可是他总感觉沈曦之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可能是刚才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好吧,解星辰心想,得找个机会道歉一下。
做到受力分析的时候,解星辰发现自己找不到橡皮了。
情况紧急,他刚想问沈曦之借一下,沈曦之就把自己的橡皮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曦之也没有抬头,却说:“我说了以后可以不用问的。”
解星辰又整个人愣住了,接过橡皮,才缓缓道:“谢谢……”
“也不用说谢谢,拿就行了,我不喜欢听。”沈曦之语气突然强硬。
“哦……好……好的。”
沈曦之是真生气了啊……解星辰突然就挺想哄哄他,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便只好不说话了。
艰难的物理考试终于结束了,班里的人感觉像是刑满获释般,好几个人一听到下课铃就立马收拾东西,等卷子一收就冲去抢饭堂,抢宿舍洗澡位。
解星辰这才转过头看沈曦之:“沈曦之,我……”
沈曦之却直接打断他:“不用道歉,要道歉的也是我,刚才语气不好,别介意。”
“怎么会……”
“那不就是了,你都不介意,我又怎么介意你,那你又道什么歉?”
沈曦之一下子讲了一长串,解星辰更加不敢吭声,内心暗暗后悔。
一个星期的说话量一下子用完了,这是气成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