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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波士顿的offer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平静的生活中激起层层涟漪。谢逸开始频繁出入医院国际部办理手续,而宋辞南的乐队为他举办了告别演出。


演出那晚,谢逸站在剧院最后排,看着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的青年。宋辞南唱了一首新歌,歌词里满是远航与归期。


“这首《经纬度之间》,献给总在计算距离的人。”唱到这句时,宋辞南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演出结束后,谢逸在后台被乐队成员围住。


“谢医生,到了波士顿可得看好我们主唱。”贝斯手小柯笑着递过一杯香槟,“伯克利的姑娘小伙可热情了。”


“还有哈佛的教授们。”鼓手阿杰挤挤眼,“我们辞南这么帅,您也得有点儿危机感。”


宋辞南从化妆间出来,头发还沾着演出时的亮片。他自然地揽住谢逸的肩:“别听他们瞎说。”


回程的车上,宋辞南突然问:“你会不会担心?”


“担心什么?”


“距离,时间,新环境...”青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还有,我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谢逸望向窗外流逝的霓虹:“三年前你离开咨询室时,我以为不会再见了。但你还是回来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宋辞南转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你要看着我走。”


谢逸握住他的手:“不,这次是我们一起向前走。”



办理签证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谢逸接到陈教授的电话。


“听说你要去哈佛?”陈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虚伪的祝贺,“真是年轻有为。不过...波士顿的心理学术圈很小,你的事情,恐怕已经有人听说了。”


谢逸站在医院走廊里,感觉后背发凉:“你做了什么?”


“只是分享了一些学术观点。”陈教授轻笑,“关于医患关系的边界,以及...某些医生的职业道德问题。”


电话挂断后,谢逸立刻联系了哈佛的项目负责人。对方的回复很委婉:有匿名信质疑他的专业操守,建议他“主动澄清”。


那天晚上,谢逸在书房待到凌晨。宋辞南推门进来时,看见桌上摊满了顾渊的研究资料。


“你又在查这个。”宋辞南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陈教授想用这件事阻止我去哈佛。”谢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我不能证明顾渊的死与他有关...”


“那就证明。”宋辞南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像侦探一样梳理着八年前的线索。谢逸联系了顾渊当年的同学,宋辞南则通过音乐圈的人脉,找到了一位曾与陈教授合作过的录音师。


“顾渊出事前一个月,来找过我。”录音师在电话里回忆,“他带来一段治疗音频,说是重要的证据,让我帮忙备份。后来...后来他就出事了。”


“音频还在吗?”谢逸的声音发紧。


“我找了很久,上周才在旧硬盘里找到。”录音师顿了顿,“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那是一段治疗录音。顾渊的声音清晰可辨:“陈教授,您不能这样...这是我的研究...”


然后是陈教授冰冷的回应:“顾渊,别忘了你的性取向。在这个圈子里,有些秘密一旦公开...”


录音戛然而止,但已经足够。


谢逸将音频和所有证据打包发给哈佛伦理委员会,同时送到了国内的心理学会。第二天,陈教授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胜利的消息传来时,宋辞南正在打包行李。他放下手中的吉他,转身紧紧抱住谢逸。


“结束了。”谢逸轻声说,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


“还没完全结束。”宋辞南抬起泛红的眼睛,“顾渊的事...”


“会继续查。”谢逸吻了吻他的额头,“但现在,我们该准备自己的未来了。”



出发前三天,两人最后一次去看了顾渊。墓园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石碑上。


谢逸放下一束白色百合,轻声说:“我要去波士顿了。带着你未完成的研究,还有...我的新开始。”


宋辞南蹲下身,擦拭着碑上的灰尘:“学长,我会照顾好他。”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谢逸突然想起多年前,顾渊曾说想去看查尔斯河的秋天。


“我们会替你去看的。”他轻声承诺。


离开墓园时,宋辞南突然说:“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他。”


谢逸一怔。


“羡慕他曾拥有那么年轻的你。”宋辞南握紧他的手,“但也庆幸,现在的你选择了我。”


谢逸停下脚步,在梧桐树下吻了他。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航班在八月末的一个清晨起飞。机舱里,宋辞南靠着谢逸的肩膀睡着了,眼睫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窗外,云海翻涌,朝阳初升。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青年说“我成年了”时的眼神。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那个执着的少年会带着他跨越山海,走向更辽阔的世界。


宋辞南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谢逸轻轻回握,在青年掌心写下三个字:


我会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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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归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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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归逸

作者: 谩有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