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师的店面在一条老街上，夹在一家包子铺和一家理发店中间，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推门进去，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屋子里光线不太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间是一张红木桌子，桌后面坐着照片里那个人。

他看到我进来，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我坐下来，有点局促。

“姑娘，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大师，我做了一个梦……”

我把梦又从头讲了一遍。

讲的时候我注意观察王大师的表情。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等我讲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姑娘，你这个情况，不是梦。”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

“有东西跟着你。”王大师说，语气笃定，“而且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你梦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现男友，一个是你的前男友。但你说，你看不清他们的脸。”

“对。”

“梦里看不清脸的人，往往不是真人。”王大师捋了捋山羊胡，“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你潜意识的投射，这不用说了。第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有东西冒充了你认识的人，进了你的梦。”

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那它为什么要冒充我前男友和现男友？”

“为了方便接近你。”王大师说，“鬼物进梦，不能直接以本来面目示人，会把你吓醒。所以它们会幻化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让你放松警惕。你梦里的亲吻——”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是为了吸你的阳气。”

“……”

“舌头伸进去了没有？”

“……”

“我这么问你别介意，这个细节很重要。”王大师一本正经地说，“伸舌头跟没伸舌头，性质不一样。伸了的话，说明它想跟你建立更深的连接，方便长期纠缠。”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王大师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姑娘，你这个情况，得处理。”

“怎……怎么处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我特制的护身符，里面装有朱砂和符咒，你随身带着，睡觉的时候放枕头底下。可以防鬼物入梦。”

我盯着那个黄色小布袋。

“多少钱？”

“三千八。”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三……三千八？”

“姑娘，这不是钱的问题。”王大师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你的阳气、你的气运、你未来的姻缘。被鬼物纠缠久了，你的气运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别说梦里了，现实中也会开始遇到各种不顺。”

他说的好有道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个……大师，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现男友亲我的时候，感觉是温柔的呢？如果都是吸阳气，不应该都是那种……侵略性的吗？”

王大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鬼物也有性格之分。性格温和的，吸阳气的方式也温和。性格暴躁的，就像你前男友那个——对你用强。这说明缠着你的这个鬼物，应该是两个。”

“两个？”

“对，一个温和的，一个暴躁的。温和的那个先接近你，暴躁的那个后来居上。”

我看着王大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师，那我为什么会在梦里被囚禁呢？”

“那是鬼物制造的一个结界。你在梦里被它控制住了，说明它对你的纠缠已经比较深了。”

王大师说得斩钉截铁，但我总觉得他是在即兴发挥。

我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大师，那我闺蜜在梦里疯狂吃饭，也是鬼物安排的吗？”

王大师又愣了一下。

“……闺蜜？”

“对，梦里还有一个我的闺蜜，陪我在食堂疯狂炫饭。红烧肉，糖醋排骨，虾饺——吃得可开心了。”

王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个……也是鬼物幻化的。”

“鬼物为什么要幻化成我闺蜜陪我吃饭？”

“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它为什么不直接亲我？还要先请我吃顿饭？”

王大师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姑娘，鬼物的心思很难猜。我法力有限，只能看个大概。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东西缠着你。这个护身符——”

他推了推那个黄色小布袋。

“三千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看着那个布袋，又看看王大师。

“大师，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

“鬼物会吃红烧肉吗？”

王大师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姑娘，你这是在质疑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我摆摆手，“那这样吧大师，我回去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来找你。”

“鬼物缠身等不得。”

“没事，我阳气足。”我站起来，“三千八我先攒攒，等我攒够了再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推开门，走到街上，阳光晒在脸上，热辣辣的。

我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王大师大概率是个骗子。

但他说的“有东西跟着你”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不管是不是骗子，这个梦确实太诡异了。

我需要一个更科学的解释。

或者，一个至少听起来更靠谱的解释。

我拿起手机，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

“王大师说有两个鬼缠着我。”

周姐秒回：“？？？？？？”

我继续打字：“他说要三千八一个护身符。”

周姐：“哈哈哈哈哈哈骗子吧”

我：“我也觉得。但是他说对了一点——梦里有两个看不清脸的人亲我。”

周姐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要不这样，我认识一个搞心理学的朋友，专门研究梦境。要不要找他聊聊？免费的。”

我想了想。

“好。”